這種通透從容不是擺爛,而是老一輩政治家的游刃有余。
不通透的人是沒辦法被從皇位抬下去之后,還能沒心沒肺生孩子,甚至沉溺酒色,最后以七十歲高齡離世的。
李愿那九年太上皇時間,那是瘋狂造人,整日享樂。
而對比同時期的玄宗,六年時光一直是戰戰兢兢,心氣郁結。
李愿的從容很容易被后世歸咎為戰戰兢兢,但實際上這是對古代倫理的不了解。
皇帝不能,也不敢弒父。
李愿很清楚知道這一點,所以他的享受并非麻痹自己。
這點小事還犯不上。
是的,對于李愿來說,這算不了什么大事。
李愿真正的危險歲月,是來自隋帝的猜忌。
當時有李氏當為天子的讖言,李渾就這么被殺了全家。
李愿當時也很危險,他只得自污保命。
對于李愿來說,那才是他人生之中最危險的歲月。
那是來自外人,冰冷而又真實的殺意。
行錯一步,就是全家死光。
而皇帝的奪嫡不一樣。
對于李愿來說,再怎么說也是自己的兒子,他不敢也不會殺自己。
這是底線安全帶來的從容。
事實也證明李愿看的沒錯,皇帝后來要削減藩王,因為李愿這貨動不動就是給名頭,分封了一百多個藩王。
這不削減不行,而皇帝在干這事之前,是咨詢過李愿的。
李愿的反應是支持,他也知道,空頭支票不能兌現,這對皇朝不利。
二人不是類似玄宗和他兒子那般僵持的關系。
之后皇帝把頡力抓回長安跳舞,李愿還感慨托付得人。
這種人最不會出現的就是自暴自棄,或者服老。
在李君器看來,李愿是最被低估的開國皇帝了,因為有時候放下比拿起更難。
能選道祖當祖宗,也不是沒道理的。
“拍完了是吧?”
“你們既然把我抬過來了,就負責把我抬回去。”
“對了,我的新宮殿必須要比大明宮好十倍才行。”
李愿聽到李君器的話,哈哈大笑起來。
“父親,你能嚴肅一點嗎?”
皇帝心中那點情緒,一瞬間就被李愿破壞的干干凈凈了。
“嚴肅什么?”
“真坐回這方御榻,你又不樂意。”
“快把我抬回去。”
李愿往后一靠,翹起二郎腿說著。
皇帝見此,只得努了努嘴,尉遲敬德和李夙見狀,只得把李愿抬回去。
“好了,接下來就是我稱帝了。”
皇帝目送李愿離去,接著說道。
“不稱帝不行嗎?”
杜如誨下意識開口。
“不行。”
“快點。”
“演不好以后你們別想休沐。”
皇帝一撫胡須,語氣隨意。
云無凈再次帶著眾人轉移。
......
天地臺
“這是新修繕的吧?”
白星靈看著面前恢宏大氣的建筑,還有皇天后土牌位的祭壇,眼神帶著震撼。
“那是自然。”
“之后地脈映照,也在這里進行。”
“這可廢了我不少功夫。”
皇帝大笑說道。
閻立得眼角一抽,最煩上司跟自己爭功了。
他們工部拼死拼活建出來的,轉頭就成了陛下廢功夫了。
“開始吧。”
皇帝一揮衣袖。
很快,他身上的服飾就變為了鳳袍。
繼位儀式很快開始進行。
大臣們看著熟悉的一幕,又想到之后的苦日子,一時間悲從中來。
“嗚~”
杜如誨終于繃不住,哭了起來。
他一哭,其余朝臣也哭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