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巴魯腦子雖然不太聰明,但他的運氣不錯,身邊有一個聰慧的軍師,數萬騎兵被分成兩個部分,第一輪箭雨過后,第二輪緊隨其后,根本不給寧國守城士兵絲毫喘息的時間。猝不及防之下,城墻上大量弓弩手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飛蝗般的箭矢便已經墜落下來。
“噗噗噗。”
鋒銳的弩箭狠狠的扎進了身體,中箭者慘呼跌倒。
就像是割麥子一樣,城墻上立馬就倒下了一大片。
老李頭瞳孔劇烈收縮,身子猛然撲了過去,一把將一個年輕小伙子撲倒在地上,于兩人身后的地方,好幾根箭矢叮叮當當的扎在城墻上。放眼望去,城墻上橫七豎八已經躺下數以百計的身體,有些已經死了,七八根箭支扎進胸膛,小腹;有些還活著,身子還在地上蠕動,掙扎,口中是悲鳴,是慘叫,是哀求。
一股悲壯在每一個兵卒心頭涌起。
騎兵開始沖著兩側分開。
匈奴的步兵從后面出現。
他們就像是密密麻麻的狼群,嚎叫著,扛著制作極為粗糙的云梯,沖著永昌城蜂擁而至,這是他們唯一的攻城器械。
便是有人中箭倒下,立馬就會有下一個人頂替他的位置。終于,匈奴的步卒沖到城下,云梯搭在城墻上,匈奴的蠻子就像是密密麻麻的蟲子開始順著云梯迅速往上爬。
老李頭咬牙從旁邊搬起來一塊石頭,照著一個匈奴狼崽子的腦袋便砸了下去。
砰。
一聲慘叫,狼崽子的腦殼瞬間碎裂,紅白的東西噴濺的到處都是,尸體連帶著滾石順著云梯墜落,云梯上的人盡皆被砸了下去。
老李頭咧開嘴巴獰笑了一下,這一下就回本了。
彎腰又抱起另一塊石頭,剛準備砸下去,嗤的一聲,一根弩箭精準的命中了老李頭的眉心。
他聽到了骨頭被穿透的聲音。
粘稠的,濕潤的東西順著眉心滾落。
落到了眼眶里,眼前看到的一切都變成了猩紅的顏色。
身子晃了晃,手指在發抖,手里的石頭好像有些抱不住了。
他用力吸了口氣,挪動著身子。
滾石墜落。
一個剛爬到一半兒的匈奴步卒腦殼瞬間龜裂。
噗嗤……噗嗤……噗嗤……
胸口又中了幾箭。
老李頭的身子搖晃著,他已經感覺不到疼,只是下意識還想要伸出手,還想要去抓住什么,許是佩刀,許是地面上的滾石,只是身子終究是撐到了極限,眼前一個恍惚,老李頭的身子沖著城墻外面一頭栽了下去。
恍惚中,他的意識似是飄飛到了很遠很遠之外的地方,他看到老家小河旁,七歲的大兒子光著屁股在河溝里摸魚;看到自家的婆娘坐在大樹下,溫柔的看著他笑……
他看到鮮血染紅大片城墻。
一如天邊殘陽。
“好想……好想回家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