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還有另外一個問題。
“侯爺,您如何確定那些匈奴人會上當?”抿了抿唇,章振沉聲問道。
宋言呼了口氣,抬眸望向前方此時此刻天色已黑,點點星辰圍繞著一輪圓月,懸掛于蒼穹,月光與星光交織,仿佛整個縣城都蒙上一層銀紗。
“章將軍可是覺得有不妥?”宋言收回視線,輕笑著問道。
章振微微頷首,他知曉宋言對異族手段雖然殘忍,但并不是那種專橫跋扈的上官:“敵眾我寡,這場戰爭本就對寧國不利,德化縣城單薄矮小,守城的時候許是提供不了多少幫助,但不管怎么說也還是一道城墻,若是我們放棄,那就連這點優勢也沒了。”
“而且,匈奴到達德化,許是還要幾日時間,我們也完全可以趁著這機會加固,加高城墻。”
“將匈奴引入德化一把火燒了,的確是有機會將這支匈奴部隊一網打盡,但風險太大,容不得任何錯漏,最起碼得一點,若是那匈奴大王子瞧出此乃空城之計,并不入城,我們的安排就竹籃打水一場空。”
“到那時,我們便不得不和匈奴的精銳騎兵野戰,情況將會變的非常糟糕。”章寒提出了自己的擔憂。
宋言呵呵一笑:“章將軍所慮不錯,不過無需擔心,我保證那匈奴大王子,絕對會乖乖入了德化縣。”
言語間,頗為自信。
宋言雖從未見過那匈奴大王子阿巴魯,但通過這些時日錦衣衛傳來的消息,已經能夠推斷出阿巴魯的性格。
此人勇武,驕縱,自負。
于戰場上絕對是一名適合沖殺,陷陣,先登,斬將的猛士。
卻是不適合做一個指揮作戰的將軍。
這些時日被阿巴魯拿下的縣城,基本上都是大軍沖擊,直接將些微的抵抗沖垮,然后立馬就是數不清的匈奴人涌入縣城,燒殺搶掠,將好好的一座縣城變成人間地獄。按照紀綱,紀鵬在淪陷區打探到的情報,這阿巴魯身邊應該是有一個軍師的,但那阿巴魯顯然不怎么聽軍師的話。
再加上接連不斷沒有任何挫折的勝利,定會讓阿巴魯心中的驕傲自負達到前所未有的程度,縱然是瞧見德化縣大門敞開,大約也只是覺得匈奴鐵騎天下無敵,所到之處寧國漢人聞風喪膽,落荒而逃。
像這種脾氣暴躁的家伙,那軍師縱然是有三寸不爛之舌,也是萬萬勸不住的。
思慮之間,身后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宋言扭頭望去,卻見來人赫然是德化縣令,身邊還跟著四五個上了年紀的老者,幾人登上城墻,先是沖著宋言行了一禮。
這幾個老者,宋言也大都認識。
皆是德化縣幾個大姓的族長,族老。
這年代,還是很講究宗族那一套。
莫看這幾個老頭兒須發皆白,走路都是顫顫巍巍,可在宗族內部,乃至于一個村子,一個鎮子,甚至是縣城之內,說話都是極有分量的,縱然是縣令,縣丞也決計不敢輕視。
宋言便將這幾位老者攙扶起來,視線又掃了一眼城墻下方,便瞧見浩浩蕩蕩一大群年輕小伙子,月光下黑壓壓一大片,怕是有好幾千,眼神略顯狐疑:“幾位老人家,可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本侯幫忙?”
五個老頭相視一眼,最終其中最為年長的一個,又沖著宋言行了一禮這才開口:“敢問侯爺,可是打算在德化同匈奴死戰?”
宋言眉頭微皺,自己親自率領軍隊駐扎德化,再加上從安州過來的流民,能看出這一點倒是沒什么好奇怪的,只是一個老百姓打探軍情,可算不得什么好事兒。
便是被當做密探也是有可能的。
那老頭兒并未等待宋言的答案,而是再次開口:“于這場戰爭,侯爺可有絕對把握?”
宋言只是微微搖了搖頭,打仗這種事兒,誰也不敢打包票的……就像王莽不會預料到天降隕石,李景隆,盛庸,瞿能,鐵鉉料不到青天白日起妖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