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依附于楊家的官員,也死了一二十人。
可以說,楊家在朝堂上的勢力,不敢說連根拔起,也差不多被清理個七七八八,但要說這就能將楊家徹底打趴下,顯然也是不可能的。只要瑯琊還姓楊,楊家的根就還在,楊家就照樣還有攪風攪雨的資本。
宋言的面色逐漸變的凝重:“我對楊家家主楊和興并不熟悉,也難以判斷他接下來究竟會怎樣做,只是如果將在下放在楊和興的位置上,大抵也就是那幾條路吧。”
“第一,徹底放棄瑯琊。”
“整個瑯琊楊氏舉族搬遷,遷徙到楚國,投奔會隆楊氏,唯有如此,方能保全瑯琊楊氏一族。當然這樣做的前提是,楊和興確定,我會對整個楊家下手,并且擁有足夠抹掉楊家的能力。”
房德便搖頭:“楊和興,我雖未曾同其接觸過,卻也明白那是個極為聰慧,狡詐,同時也極為驕傲,不會輕易服輸之人,讓他舍棄瑯琊楊氏的根,舍棄楊家祖地,是萬萬不可能的。”
“那么,第二條路,造反,然后重歸朝廷。”宋言侃侃而談:“當然,楊和興絕對不會讓瑯琊楊氏曝露在明面上。畢竟一旦楊家公開舉起反旗,那便給了朝廷合理合法處置楊家的理由,用不著旁人,便是本侯都可以直接從平陽率軍南下,不消半月便能將瑯琊踏平,數百年的世家,也將一息之間灰飛煙滅。”
“楊和興能成為楊家家主,自然不會如此愚蠢。”
“所以,楊和興應該會暗中扶持一些義軍,通過這樣的方式來給朝廷施加壓力。”
“楊家深耕瑯琊數百年,錢糧不計其數。”
“若是楊家當真不計成本的支持亂軍,這些亂軍的勢力將會在短短時間飛速膨脹,成為寧國巨大的威脅。”
“同時楊家還會支持完顏廣智,甚至想辦法和匈奴取得聯系,只要楊家能付出足夠多的代價,讓索綽羅和完顏廣智成為打手也不是不可能,甚至都不需要索綽羅和完顏廣智做些什么,只是在邊境的地方陳列一股軍隊,便足以將平陽安州的精銳盡數拖住。”
“朝廷便是想借助邊軍,來鎮壓國內叛亂,也難以做到。”
房德頗為欣慰的點了點頭,宋言并沒有因為殺掉楊家三房,便不把楊家放在眼里,這一點很好。能看出楊家,寧國朝堂,邊軍,匈奴女真之間的復雜聯系,這一點更是難能可貴。
若說宋言已經四五十歲的年紀,能有這般見地便是不錯,也不至于太過驚人,可現在宋言不過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后生啊,這要是讓宋言徹底成長起來,又會是怎般模樣?
莫名的,房德有些興奮,端起酒杯一口飲下,皺巴巴的老臉上便涌現出一層漲紅:“然后呢……”
宋言也是狠狠灌下去了一大口酒水,借著酒氣,緩緩說道:“朝廷縱然知道這背后是楊家在操縱,一時半會兒也無可奈何。”
“一來,沒有證據。”
“二來,朝廷許是已經因為亂軍,匈奴和女真的事情焦頭爛額,便是有了證據也不能將楊家怎樣。”
“在這樣的情況下,朝廷的選擇便只有一條,向楊家妥協。”
“加之,楊和興嫡女楊妙云還是后宮貴妃,其子洛靖宇依舊是最年長的皇子,是將來最有可能繼承皇位之人,自是有不少官員想要攀附,是以會給楊家說情的人不在少數。”
“如此,楊家便可以順理成章的重新推出一些族人進入朝堂。”
“影響力自是不能與楊和同時期相提并論,不過以楊家的財力,物力,人力,想要再次滲透朝堂,也不過只是時間問題。”忽地,宋言面上泛起一層嘲弄的笑:“當然,這一切的前提就是……匈奴和女真,當真可以拖住安州和平陽的邊軍。”
這番話,頗有一股豪氣。
房德,也終于可以放心了。
就宋言這樣的心性,只要別因著堆京觀上了頭,基本上是不會出什么問題的。
日后,將房海安排到宋言身旁,也能時時刻刻提醒著。
在宋言身上,他可是下了最重的一股賭注,自是不希望賭輸了。
接下來的時間,大約就是討論了一些朝堂上的事情,好奇后日上朝之時,究竟會出現怎樣的奇觀,也聊了一下皇宮中的事情,不知皇后,楊貴妃,接下來又會做出怎樣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