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發燒了。
武者不怎么生病,但若是受了內傷,發燒便是大都會出現的癥狀。紫玉不是很懂醫理,卻也明白長時間發燒,對任何一個人來說都是極為危險的事情,即便再身強體壯也扛不住疾病的折磨。
嘆了口氣,紫玉終究還是出了門。
瞧著臥房四周密密麻麻的銀甲衛,紫玉稍感安心,瞧見房頂什么都沒有,便伸手指了指那邊,立刻便有幾個偵察兵迅速爬到房頂之上,警惕的目光注視著四周,手中弓弩已然蓄勢待發。
“侯爺身子有些不太對,我去尋一個大夫,你們莫要讓任何人靠近。”紫玉沉著聲音交代道。
尋大夫這樣的小事兒,恐怕還真的要紫玉親自來才行。
一方面,銀甲衛雖人數眾多,卻是初來東陵,對皇城的情況并不熟悉,根本不知醫館大門哪邊開,等他們尋來大夫,還不知要多長時間。
二來,冠軍侯府雖然有不少婢子,但這些婢子多是皇宮中送出來的宮女,這些宮女和皇后是什么關系,會不會是皇后安排的眼線,紫玉都不清楚,萬一尋來的大夫有問題,宋言便會很危險。
雖說今日出現的殺手以孔念寒為首,但紫玉總是覺得這件事和皇后脫不了干系。大夫這樣重要的事情,不管怎樣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而且,宋言受到的內傷極為嚴重,內臟受損,內力枯竭,經脈錯亂,尋常的湯藥怕是也起不到多少效果。
當然紫玉也不會離開太久,太遠,她不會給某些人一丁點下手的機會。
交代好一切之后,紫玉這才點了點腳尖,月光下劃出一條曼妙的弧線,已然出了侯府。
夜風拂面。
卷起烏黑細膩的發絲。
白嫩的俏臉透出些微凌亂,紫玉便抬起右手勾起一縷發絲到耳后。
四下看了兩眼,并未瞧見任何人。
深夜中的內城,很是安靜。
紫玉略帶嘲弄的呵了一聲,抬腳便朝著一條無人的巷道走去。待到整個人已完全陷入一片黑暗,紫玉這才駐足停步:“出來吧!”
聲音落下,身后便憑空漾起一陣風,轉過身去紫玉便發現身后巷道已經憑空多出一道人形輪廓,借著銀白月光能看到一個身材佝僂的老嫗,大抵六七十歲的年紀,面皮松動,一條條皺紋縱橫交錯,手中拄著一支拐杖,整個身子都是顫顫巍巍。
仿佛一陣大一點的風便能將其吹飛。
當然,紫玉明白這老嫗絕對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般簡單,對上這老嫗便是她都沒什么把握。
老嫗在合歡宗中地位更是尊崇。
太上長老。
那是比合歡宗宗主輩分還要高的存在。
據說,在合歡宗那位大宗師尚未失蹤之時,這位太上長老便是大宗師的爐鼎。
嗯,之一。
畢竟,數十年前,幾乎合歡宗每一個女弟子都同那位大宗師雙修過。那個數量,可能是幾百,也可能是幾千。
據說那時候合歡宗發生了一件大事,隨后大宗師失蹤,宗門中實力強橫的成員,有人脫離宗門自立門戶,有人莫名其妙消失,更有人暴斃而亡,不得善終,四五十年過去,還活著的便不剩幾個,而這老嫗便是其中之一。至于當初,究竟發生了什么,早已淹沒在時間的塵埃,無人知曉,便是這位太上長老也因著當時地位低微,根本無法知曉宗門中真正的密辛。
而有關于那位大宗師的傳說,也是延伸出各種不同的版本。有人說,到了大宗師境界,內力澎湃如海潮,已非人類能夠掌控,那大宗師便走火入魔,爆體而亡;也有人說那大宗師閉死關,妄圖沖擊更高深的另一層境界;更有人說,那大宗師早已至臻天人之境,破碎虛空,超脫這一方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