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東陵城很安靜。
晨霧浮動在古老的城市,奢華的宮殿和宅邸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偶爾能看到突出濃霧的檐角,亦或是高高的閣樓。
云中仙境,大抵如此。
這時候太陽還未曾升起,天邊只是泛起些微魚肚白,整個世界正處在黑與白的交界,灰蒙蒙,暗沉沉。
冠軍侯府也淹沒在晨霧中,濕潤的水汽凝聚成一粒粒露珠,順著銀白的盔甲緩緩滾。銀甲衛依舊死死的守在房頂和宅院四周,一整個晚上都未曾合眼,一雙雙眼睛便有些發紅,但他們的身體依舊筆挺,眼神凌厲,自始至終都將臥房護衛的如同鐵桶一般。
將軍還沒有蘇醒的跡象。
侯府外,也很安靜。
就在侯府左側,是一處十字路。
濃霧下沉在路面,石板路兩旁的一切幾乎都被遮掩,綠樹,宅院,影影綽綽。直至一陣風卷來,霧氣稍稍散了些,一道道身影便驟然于路面之上浮現。
這些人身著緊身勁裝,布料卻是雪白,未曾摻和半點雜色,幾乎和四周的霧氣完全融為一體,驟然之間瞧見,就仿佛掙脫陰間束縛行走于人世的幽靈。
若是讓其他百姓瞧見,許是會被嚇得肝膽巨顫,還以為大清早遇上了送葬的。
便是臉上也被白色的綢布遮掩,唯獨眼睛的位置露在外面。
這樣的打扮,多少是有些滲人的。
因著霧氣太濃的緣故,幾乎瞧不見他們雙腿的移動,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在云霧之間漂浮。加之行走間,完全感覺不到半點腳步聲,當真是像鬼魅多過于人類。
呼。
晨風更大了。
十字路口的地方又是一團霧氣被沖散。
隱隱約約間便能瞧見,另外兩條路上,居然也多出一些身影。
很顯然,三條路上的人都是打算做壞事的,是以瞧見其他兩條路上的身影,身子便下意識緊繃,儼然已經做好了廝殺的準備,便是前進的腳步也暫時停下。這樣詭異的寂靜持續了幾秒鐘之后,不約而同的三波人馬又繼續前進,終于在路口的地方相聚,停下。
距離近了。
也終于瞧得清楚了一些。
其中一側,乃是一群黑色勁裝大漢,一個個生的虎背熊腰,一瞧便是頗有氣力的好手。
為首之人,身高九尺,妥妥就是一個巨人,旁人想要瞧見他的模樣,那是鐵定要昂著頭的,手臂異于常人的長,幾乎到了腿彎,粗大的手指間,緊緊抓著一柄銅錘。
那銅錘,腦瓜大。
縱是空心,怕是分量也決計不輕了。
黑色勁裝胸口的位置,還繡著一條黑色的老虎。
至于另一側,則是一群身著青色長袍的漢子,雖不似另一群人那般粗壯,可給人的感覺卻是更為不好,一雙雙眼睛,狡黠陰鷙,一瞧便是詭計多端之人。
為首是一名青年文士,約摸三十來歲的模樣,模樣俊朗,手持一把折扇,輕輕搖曳間盡顯風流……盡管這樣的凌晨還是濃濃大霧,搖著折扇的樣子多少有點不倫不類。
青色長袍上編織著一些銀線,隱隱勾勒出一道龍形圖案。
白袍人中為首之人眸子便閃了閃:“黑虎幫,青龍會?”
那兩撥人馬,顯然也是沒有預料到會在這里遇到這些白袍人,面色也是稍顯古怪:“白樓?”
卻是東陵城地下世界的大佬,除卻已經被冠軍侯覆滅的鬼洞,皆已到齊。
黑虎幫,青龍會,鬼洞,白樓。
聽名字便能瞧得出來,鬼洞和白樓更有逼格一些,實力應該也更為強橫,可實際上并非如此,四大地下勢力整體的實力差距并不大,只是鬼洞和白樓更為神秘。
黑虎幫的主要業務是賭坊,整個東陵外城超過三分之二的賭坊都在黑虎幫名下,而這種地方向來是日進斗金,想要守住這一份產業,沒有足夠實力是遠遠不行的。次要業務便是放貸,剛好賭徒在賭場輸光,轉身就在賭場借貸,一條龍服務,堪稱完美。
青龍會,則是經營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