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鳴渺渺。
陽光在樹葉的掩映下,逐漸到了頭頂。
寬綽的金殿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除卻早有預料的房德,還有早就知曉圣旨內容的魏忠之外,幾乎每個人都呆住了。朝堂百官,似是完全忘了不可仰面視君的規矩,一個個抬著頭,臉上的表情滿是錯愕。
封王了?
燕王?
平心而論,便是朝堂上再討厭宋言的人也不得不承認宋言的功勞當真很大,尤其是在寧國軍備疲糜的情況下,有這樣一個將軍存在,護佑寧國邊境安寧,他們才能在朝堂上安穩做官。
可宋言的功勞再大,了不得封一個國公也就夠了吧?
封異性王,便是以宋言的功勛,也是遠遠到不了這個標準的。
一時間,百官雖跪伏在地,卻依舊忍不住交頭接耳,悉悉索索的動靜根本停不下來。
便是宋言,面皮也是忍不住抽了又抽。
好家伙。
加九賜?九錫煌煌,實乃九索!朱戶鎖魂,斧鉞剄頸!
劍履上殿,贊拜不名,入朝不趨?為啥在宋言的印象中,獲得這般封賞的人,好像都不太對勁兒?
要么被弄死了,要么造反了。
還有,封燕王?
是瞧不起我永樂大帝嗎?
但凡你封個魏王呢……呃,也不行,曹操雖然沒稱帝,但他兒子反了。
那封吳王……嗯,吳王朱元璋,永樂大帝的老爹,天選造反人。
那秦王……好像也不太行,李世民玄武門對掏,雖宣稱是順位繼承,但實際上咋回事兒誰都知道。
算了,燕王就燕王吧。
宋言心中亂糟糟的,寧和帝這一手便是宋言也完全沒有想到。
便在這時,龍椅旁邊的魏忠皺巴巴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冠軍侯……哦不,現在應該叫您燕王殿下了,還不接旨?”
宋言用力吸了口氣,俯身下拜:“臣,叩謝天恩。”
寧和帝的臉上也泛起了一些笑意,這算是他對宋言的補償吧,希望這份補償宋言能夠滿意。
魏忠自臺階上走下,將圣旨交于宋言之手。
“眾卿,平身吧。”寧和帝擺了擺手,語氣是罕見的溫和。
甚至就連面上的憔悴和疲憊,似是都消散了不少。
朝堂百官這才起身,只是臉上驚愕依舊未曾散去,更有幾個老者眉頭緊皺,似是覺得寧和帝這般封賞實在是太重,宋言不過一個尚未及冠的少年,如何能承載燕王之重?
加之宋言為人暴戾,殘虐,昨日更有將數百人碎尸游市的舉動,這樣的人封王實在是不妥。
便準備彈劾。
只是還沒來得及動作,便被身旁的房德拽了一下袖子,一個警告的眼神甩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