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蔣琪琪想要爛尾草草完結這部作品的原因之一。
去精神疾病研究中心的路上,蔣琪琪也完成了線上的預約掛號,自己專門查了一下這家精神病院里最有名的醫生,對方名叫秦語嫣,聽說在國內外都享有聲譽,而且剛巧這位秦女士就是專門研究多重人格的專家,自己的問題跟人家的專業剛好對口,當然她的掛號費也是相當貴的,面診一次起步就要六百塊。
十分鐘之后,見到了這位名叫秦語嫣的女士。
對方身高放在女生當中也不算是特別高,腳上蹬著高跟鞋差不多其實也就是一米六五左右的個子,可能凈身高還要更矮一點,不過身上的氣場著實分外強大,光是打眼一瞅就給人一種強烈的都市女強人的壓迫感,從上而下流露出標志性的成功人士專屬的自信和堅定,尤其是跟人說話的時候,目光幾乎全程沒有挪開離開過蔣琪琪的臉。
其實在正常的社交環境中,很少有人能夠自信心強大到這種程度,一直盯著和自己交談的另一半的視線,如果是心志不堅定或者膽小的人其實是很容易不自覺挪開視線的,這個行為其實也足以表露出秦語嫣在潛意識里對她自己學術上專業性的自信……
“所以你認為是自己在無意中覺醒了某個第二人格,是這個人格偷偷用你的畫板……”
“數位屏。”
蔣琪琪糾正了一下。
秦語嫣不悅的一簇柳眉,對于蔣琪琪冒然打斷自己似乎有些不爽;
“哦哦,對,就是你們畫漫畫用的那個屏幕,然后創作了后續的內容,而原因是因為你自己認為在情感方面自己對筆下創作的這個名叫秦殤的角色有著強烈的愛慕之情,已經完全在心里,腦海里將對方視作了自己的戀人,情感方面對紙片人產生了刻骨銘心的愛戀情愫,所以你企圖完結作品的行為,可能無形中激怒了你的另一個人格,于是對方選擇了阻止你完結你的作品”
蔣琪琪干笑一聲,其實在其他人面前直言闡明自己愛上了自己筆下的紙皮人還是相當羞恥的一件事,不過身為專業的咨詢師。
秦語嫣顯然在這方面已經見怪不怪了,女人始終面色平靜,情緒不見太多波瀾;“你不用感覺太尷尬,其實現實里有這種特殊情感傾向的人還挺多的,聽說過戀物癖嗎我曾經有個患者還想跟自己的被子結婚呢,總覺得每天晚上睡覺的時候讓被子把自己狠狠地壓在身下就是在完成一種靈與欲的交融,在他概念里,差不多意思就是約等于正常男女在做愛,后來他覺得自己能夠感受到被子的情緒,因為自己養了一條狗狗,狗狗每次上床的時候,他說自己都能聽到被子的悲傷控訴,尤其是自己每次將狗狗抱在懷里的時候,她還能聽見被子的哭泣,按她的說法,自己都從來沒有那么溫柔的撫摸過被子,所以她的被子傷心吃醋了……”
“嗯,相比較起來對紙片人產生情感,你算是正常很多了。”
“當然,我也不認為你有病,蔣小姐。”
聽到最后這句話,蔣琪琪驚訝的抬起眼睛。
“我沒病嗎”
“對不存在的東西寄托情感是很正常的行為,秦殤是真實存在于你筆下作品里的主人公,起碼不是那些信佛,信封建迷信,信各種天主教,伊斯蘭教的教徒一樣,對無上萬能的主產生情感的,那他們連自己信奉的超自然存在的痕跡不都沒見過嗎”
“有的佛教徒,每天吃齋念經的時候偶爾還要向佛祖祈求保佑自家小孩考個名牌大學呢,萬一最后要是孩子考上了好學校,他們還會感激涕零的對佛祖還原,這不比你的情況更顛不管是佛祖、菩薩,他們自己起源的故事里那個時代中,連大學這種高等學府都不存在呢,他們自己都沒念過大學,你讓他們保佑你家小孩上大學的念頭不是更扯淡還有那種到廟上求姻緣的,佛祖是出家人,人家自己看破紅塵虛妄不入愛河的,你讓他幫你保佑情感順遂,這不就約等于是讓一個啞巴教你說脫口秀一樣嗎可是這樣做的人不也依舊同樣很多”
“所以大家往往需要的都只是一個情感寄托,你也是同理,明知道紙片人不會出現在現實世界跟你談戀愛,可是每一次對他人設上的完善,都是對自己美好幻想中的那位戀人的一種美化,也是情感的一層寄托,這沒什么大問題的。”
“只要你沒有萌生出想要進入漫畫世界跟你的主人公結婚的念頭,或者為了你的主人公申請個專利以及商標,然后跑到國外跟你的主人公領個證,我都能理解。”
唔。
蔣琪琪聞言,一顆卡在嗓子眼的大石頭緩緩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