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工的社員，三三兩兩地走在路上。
“那群孩子在做什么？”
“中間那個高個兒，像是張寶柱家的小子，這些孩子圍著他做什么？”
小隊長張寶明扛著一擔柴火，走在人群的最前面。
“隊長，你家衛軍來了！”
有社員提醒。
張寶明三十七八歲年紀，中等身材，身材微胖，卻也很結實，“衛軍，這么晚了你還不回家？在這兒瞎溜達什么？”
張衛軍一溜煙跑了過來，滿含希冀地說道：“爸，我想吃兔子肉，趕明兒你也進山去打一只回來。”
張寶明一頭霧水，“好好的吃什么兔子肉？山里可是有野狼的，你就不怕你爸我被野狼吃了？”
張寶明家生了四個孩子，上面的三個都是丫頭，就這一個小兒子，平時也是慣的很。
張衛軍拉著張寶明衣角，“人家張小龍一個人進山了，他打到一只十幾斤的大野兔，你說小隊長，肯定比他強。”
“張小龍進山了？就他那一陣風都能吹倒的麻桿兒，也能獵到野兔，你爸我不傻。”
“不信你看——”
張小龍迎面走了過來，肩膀上扛著的肥野兔，在身后晃來晃去，尤為顯眼。
張寶明傻眼了，他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但那大野兔是實實在在的，他想起了剛才說的話。
這打臉來得太快，讓他有點措手不及。
“隊長回來了，你家衛軍說好久沒吃肉了，好像有七八天了吧！”
張小龍一臉人畜無害模樣，很關心的提醒道。
張寶明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當著十幾個社員的面，也不好說什么，抬起一腳踹在自家兒子屁股上。
“你個嘴饞的東西，沒出息！不吃兔子肉能死啊？
給老子滾回去！”
張小龍心里開懷大笑，小隊長，你不要怪我，
要怪就怪你們家太刻薄，我爸給你上一天工，你就給一個土豆，忒小氣了。
別的小隊也有這種幫忙上工的，但人家都是給三個土豆。
如果大家都是給一個土豆，我張小龍也沒話說。
但你只給一個，克扣了兩個，那就是你不對了。
社員們不再關心張小龍獵來的野兔，而是議論開了，聲音還不小。
顯然是故意說這么大聲音，給沒有走遠的小隊長聽。
“原來隊長家七八天不吃肉，就算是很久了啊！”
“我家兒子過年都沒有吃上肉！”
“還說吃肉呢！過年食堂里燒的那白菜豆腐，上面連一顆油花子都沒有！”
“誰讓人家是小隊長，我們是普通社員！”
張寶明聽得清清楚楚，心里更生氣，抬起腿又是一腳。
張衛軍剛剛小下來的哭聲，再一次暴漲了一百分貝。
張小龍迅速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他扛著野兔大搖大擺進村，是有原因的。
這個時候也沒有保護野生動物的概念，人有時候還吃不飽，哪里管得了那些。
誰有本事上山打到獵物，那就該人家吃肉。
這和拿錢買肉不同，引來的嫉妒小多了。
這和山里人崇尚武力，也有一定的關系。
到二叔家時，隔壁王寡婦正好端著食堂里打來的粥。
那頭顱高高昂起，像一只驕傲的大公雞。
“不讓我王寡婦插隊，今晚還不排在了我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