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間。
日光艱難地穿透層層枝葉。
在地面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
微風拂過。
樹葉沙沙作響。
唐三藏腳步踉蹌。
接連后退數步。
雙眼圓睜。
死死地盯著孫悟空。
那眼神仿佛要將眼前之人重新審視一番。
良久。
一聲沉重的嘆息自他胸腔中溢出。
帶著無盡的失望。
“當日你救我性命，唐僧感激不盡。可這一路，你的行事做派與我大相徑庭，我們怕是走不到同一條道上。”
“我實在無福消受你的護送之恩。”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
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豬八戒雙手抱胸。
肥碩的身子晃了晃。
往后退了兩步。
蹭到沙悟凈身旁。
他撇了撇嘴。
臉上的肥肉跟著抖動。
“瞅瞅他那熊樣，哪還有半分當初金蟬子的威風。”
“想當年俺老豬頭一回碰上他，還當是個狠角色呢！”
沙悟凈沉默不語。
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
他也曾見識過金蟬子昔日的赫赫兇名。
那可是天地間令人膽寒的兇蟲。
渾身散發的兇煞之氣。
讓人一想起來就脊背發涼。
再看看如今的唐三藏。
滿心慈悲。
就連害他的妖怪死在眼前。
都痛心疾首。
兩人不禁對視一眼。
同時嘆了口氣。
對西方所謂的“佛法”。
也多了幾分疏離。
“蠢貨！”
孫悟空斜睨了唐三藏一眼。
眼神里滿是不屑。
扔下這兩個字后。
便轉身不再理會。
唐三藏哪能咽下這口氣。
即便是出家人。
也有自己的脾氣。
他猛地轉過身。
腳下步子加快。
幾步追了上去。
“要不今日就散伙吧！沒有你們護送，我一人也能去西天取經。”
“諸位，跟著我一路造下這么多殺孽，貧僧實在承受不起，我怕到了西天，佛祖都不肯見我！”
他的眼底透著一股執拗。
是下定決心。
孫悟空停下腳步。
轉過身。
靜靜地看著他。
神色平靜。
“我說你是個蠢貨，你還不信。”
“那分明就是個妖孽，你一介凡人，肉眼凡胎自然看不穿，我識破它的詭計，將其滅殺，這是順應天道。”
“又是凡人，又是肉眼凡胎！”
唐三藏在心里怒吼。
這一路上。
他從最初還能和孫悟空辯幾句。
到如今的沉默以對。
皆是因為這些話。
他們總拿這個當借口。
有時候。
唐三藏分辨不出妖魔鬼怪。
也就認了。
可那些強盜。
還有眼前這婦人。
他看得真切。
尤其是對方臨死時的驚恐。
根本無法偽裝。
另一邊。
白骨夫人拖著千瘡百孔的身軀。
好不容易爬回了自己的洞府。
其他小妖見狀。
立刻圍了上來。
看著氣息奄奄的夫人。
個個嚇得臉色慘白。
渾身瑟瑟發抖。
“都給我滾！別在這兒礙眼！”
白骨夫人有氣無力地嘶吼著。
揮手驅散了周圍的小妖。
她一想到孫悟空出手時那排山倒海的威勢。
仍心有余悸。
差點就把她的神魂都給滅了。
若不是自己保命手段多。
早就魂飛魄散了。
即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