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拿南匈奴而言。
南匈奴僅有三萬戶人,人口約二十三萬人。
而就是這么二十三萬牧民,他們手中的牛羊高達兩百萬頭。
兩百萬頭還是考慮到受戰亂影響,所進行的保守估計。
按照游牧民族一人多畜的習慣,正常來講南匈奴應該有牛羊三百萬頭。
至于取代匈奴霸主地位的鮮卑人,手中所擁有的牛羊,保守估計有一千兩百萬頭。
但這些牛羊都有一個致命的缺點,就是沒辦法長期保存。
所以李翊才會根據這一點,來搞期貨貿易。
使得草原牛羊,能夠大量流入中原。
而流入中原之前,首先得經過河北,也就是甄家掌管的商貿路線。
二人行至僻靜處,甄暢低聲道:
“你速往南匈奴處,購胡羊兩萬頭。”
“再赴鮮卑,尋鮮卑大人購羊萬頭。”
“要快,要秘!”
十天后。
鄴城郊外,煙塵滾滾,蹄聲如雷。
兩萬頭牛羊如潮水般涌過原野,牧人們的呼喝聲與牲畜的嘶鳴交織成一片喧囂。
甄府高樓上,甄家長女甄姜憑欄遠眺。
見自家牧場驟然擁擠不堪,柳眉頓時緊蹙。
她疾步下樓,錦衣拂過石階,帶起一陣香風。
“暢兒!”
她行至前院,正遇甄暢與甄福指揮仆役清點牲畜,當即厲聲道:
“爾等瘋了不成?一次購入這許多牛羊。”
“若生疫病,若遇滯銷,甄家基業豈不毀于一旦?”
甄暢轉身施禮,神色從容:
“大姑毋憂,小侄自有計較。”
話落。轉而問甄福道:
“此番共購得多少牛羊?”
甄福躬身答:
“南匈奴處購得兩萬頭,鮮卑軻比能那邊尚有萬頭在途,不日即到。”
甄家畢竟是掌管河北商路的。
所以自然有人脈,有門道可以輕松從匈奴人、鮮卑人處購得牛羊。
甄暢聽罷,撫掌大笑:
“妙極!妙計!”
“此番定教麋家知道,甄家不是好欺負的!”
甄姜氣得玉面發白:
“堯弟赴洛陽述職,爾等便如此胡來!”
“鮮卑近來與朝廷不睦,軻比能豈是易與之輩?”
“若中途生變,這萬頭羊豈不打水漂?”
正爭執間,
忽見遠處又起煙塵,鮮卑牧人已驅趕著萬頭胡羊浩蕩而來。
羊群如白云落地,角聲嗚咽,確是上等的草原胡羊。
甄暢眼中放光,執甄姜之手道:
“大姑請看,此羊體型飽滿,毛色光亮。”
“乃陰山腳下極品胡羊。”
“徐州館子用的河北羊與此相比,猶如腐草之熒光比于天空之皓月!”
不日,甄家車隊載著數千頭胡羊南下徐州。
果不其然,
肉質鮮嫩、滋味醇厚的草原羊一經面市,立時轟動徐州食客。
各家館子紛紛改換門庭,競相采購甄家胡羊。
甄暢趁機抬價,每頭羊竟售得五貫錢,仍供不應求。
下邳城中,平準令陳應坐立不安。
這日,他密召許耽、章誑至府中商議。
“甄家這一趟,卷走徐州金銀不下十萬貫。”
陳應指著案上賬冊,面色陰沉:
“長此以往,徐州財源盡歸河北矣!”
許耽拍案而起:
“末將愿率兵扣了他們的羊!就說邊關急需軍供。”
“不可!”
陳應搖頭,“前番扣貨已惹非議。”
“若再強扣,恐驚動洛陽。”
“甄家與朝中諸多大臣皆有交情,不是好相與的。”
章誑捻須沉吟:
“不若只扣部分?再以平準令之名壓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