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涂然也緩緩睜開眼。
聶修的好意,她懂得。
但她不能走。
這時候走,顧惜行死得更快。
他雖然吐血的時候,都是瞞著涂然的。
但他所承受的痛苦,瞞不過涂然的眼睛。
顧惜行已經病入膏肓。
按照目前的身體情況,最多撐不過一個月。
他既然死之前最后的心愿,是和她安靜的生活一陣子。
她又怎忍心他死不瞑目?
這不是圣母心。
圣母心,是犧牲自己,成全別人。
但涂然其實并沒有什么損失。
顧惜行很君子,沒有碰涂然一分一毫。
更沒有對她的孩子產生不好的念頭。
甚至還期待小生命的降臨。
哪怕攙扶涂然的時候,都是讓她抓著自己的胳膊。
這樣小心翼翼的顧惜行,她又怎忍心不圓了她最后的心愿?
她和南城,還有很多歲月可以相守。
但跟顧惜行,怕是已經有今生沒來世了。
而且,她此時走了。
顧惜行如何面對接下來的?
坐牢,不至于。
她不會讓白逸抓人。
但他也沒辦法再回香城。
難道真的留下他一人,在這荒山野嶺,等死嗎?
她做不到。
面對這么好的一個朋友,她真的做不到看著他孤零零的死去。
所以,她果斷的拒絕了聶修的救援。
或許,是辜負了聶修。
但聶總那邊,她總有機會還去賠罪。
顧惜行要是真的死了,恐怕就真的從此陰陽相隔。
“然然,你醒了?”
“冷不冷,餓不餓?”
顧惜行小心翼翼的問她。
“你能解開我身上的禁制嗎?”
“我不會跑的。”
“你放心。”
“我會在這里陪著你。”
“現在身上有禁制,我行動不便,像個廢人。”
“什么都做不了。”
“這個季節,其實鳳凰嶺有很多稀有的藥材。”
“我想帶你去采藥。”
“萬一……”
“萬一有治好你病的藥呢?”涂然平靜的看著他。
顧惜行內心很糾結。
珍姨臨走前,告訴他,不要解開涂然的禁制。
因為她太聰明,容易生變。
顧惜行也確實有接觸禁制的方法。
是珍姨留下的一道符,燒了即可。
看他沉默。
涂然繼續說,“你不愿意也無妨,我就是問問,老躺著也很無聊,想去山里走一走,嶺南我雖然沒來過,但我了解嶺北,向來這山里也是很意思的。你放心好了,我不會跑的。”
大概是內疚,所以顧惜行猶豫再三。
還是拿出了一張黃紙寫的符咒。
涂然看見后,依然很驚訝。
“禁魂咒。”
“難怪這么厲害,我渾身無力。”
“這樹妖這么厲害嗎?”涂然看見符咒幾乎馬上就認出來。
顧惜行沒吭聲,當著涂然的面燒掉了那張符。
說來神奇。
符咒燃燒的瞬間,她全身的力氣也都恢復了。
只可惜,因為懷孕,調動不了靈力。
看著黃紙焚燒殆盡。
顧惜行忽然說了句,“明天一早,你就走吧,回去吧,山下有車。”
涂然一愣,“那你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