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嚕嚕……
不大的屋子里，飄蕩著魚湯的濃郁香味。
飯桌上，放著一個大陶盆。
里頭的湯水清澈，除了三條已經煮得爛熟的小魚，就是一把子作為配菜的酸菜，飄在湯里上下沉浮。
武愛國坐在桌前，大口大口吃著魚肉泡飯，就算少油少鹽也覺美味之極。
一口氣炫了三大碗粗糧飯，這才覺得肚子有了八分飽，將舔得干干凈凈的大海碗放下，表示自己吃完了。
掃了眼旁邊，同樣悶頭吃著魚湯泡飯的小妹武愛紅，臉上不自覺露出會心微笑。
可能有美食，晚上的飯桌氣氛難得和諧。
酸菜魚湯是武愛國親手做的，顯然上一世偶爾學到的手藝還不錯，盡管缺少很多佐料，依舊讓一家子感覺在吃國營飯店大師傅做的葷菜。
作為一家之主，武志此時也是吃得相當滿足。
他直接吃了一條煮爛的小魚，連骨頭帶肉全部吞下肚子，整個人都懶洋洋的好不舒服。
雖然是五級工，可在廠里做的還是力氣活，不吃飽真的不行。
他也已經很久，都沒有感覺吃得這么好了。
隔壁九十五號院姓何的小子，年紀輕輕就知道見人下菜碟了。
剛剛混成食堂主廚，在窗口打菜手抖得跟有病似的。
關系好的看的順眼的就多不少油水，關系一般的那就只有清湯寡水的份了。
武志怎么說都是老工人了，而且還是堂堂五級工，怎么好意思拉下臉向一個小年輕伏低做小？
也是如此，他已經吃了好幾個月的清湯寡水，整個人都像是沒吃飽一樣瘦削干癟。
張麗倒是一個好‘母親’！
不停地給兩個親生兒子夾魚肉剔魚刺，一時間倒是成為了飯桌上最忙的那位。
可時不時掃過武愛國的眼神，卻是冷淡之極。
等一頓飯吃完，陶盆里的魚湯，連帶著三條小魚，全都被吃的干干凈凈。
就是泡在里頭的酸菜，也一點都沒剩。
都不需要吩咐，已經十歲的武愛紅，手腳麻利的將碗筷端走，在門外的大水缸邊開始清洗。
不時，就有鄰居大娘和小媳婦說笑的聲音，傳到安靜的屋子里。
無外乎就是‘你家今晚吃的什么，怎么那么香’之類的閑話，語氣雖然羨慕卻還算是有邊界。
武愛紅說話的嗓門，都透著幾分雀躍。
“愛國，那三條小魚，是哪來的？”
突兀的，后娘張麗開口了，看向武愛國的眼神，都帶上了質疑：“不會是，手腳不干凈弄來的吧？”
這話一出，屋子里原本寧靜的氛圍，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張姨，剛才也沒見你，還有愛黨和愛軍少吃！”
武愛國沒有暴跳如雷，而是輕悠悠來了句。
這樣平靜的反應，不要說就等著‘開戰’的張麗，就是一直充當背景板的武志，都不由愣了下。
張麗老臉一紅，嘴硬道：“反正都煮成湯水了，不吃難道浪費掉么？”
“我說的是，你要是手腳不干凈的話，盡快說清楚，也好賠給人家！”
這話很有歧義，不知道張麗是真的很有心機，還是習慣了說話的時候挖坑設套？
就她這話的意思，已經將武愛國定死了‘手腳不干凈’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