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趙立春的電話后。
趙小艷閉著眼，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心里盤算著父親趙立春許諾的好處。
光明縣那把火，肯定能燒得沙瑞金和穆辰焦頭爛額。
多花幾十億繞道，這政績可就大打折扣了！
至于自已的丈夫趙達功，父親說能保他，那就一定能保。
她甚至開始想象，風波過后，趙達功“因禍得福”更進一步，而她父親還是副國級的干部，她該是何等風光？
但就在這時！
放在一旁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震動起來。
趙小艷有些不耐煩地皺了皺眉，拿起手機，瞇著眼看向屏幕，是她們趙家在省政府里面的一個門生故舊打來的。
“喂？什么事啊？正忙著呢。”
趙小艷語氣慵懶，盡是漫不經心。
電話那頭的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和古怪。
說道：“小艷姐，你看省里剛發的《京州-林城新型高速列車一期工程征地拆遷公告》了嗎？”
“公告？”
趙小艷的心莫名一跳。
趕忙問道：“什么公告？不是說要改道評估嗎？”
“沒改道！”
對方的聲音陡然大了起來，帶著確認無誤的肯定。
“公告貼出來了！路線……路線還是原方案！光明縣鹿泉鄉！”
“榮成食品那塊地，就在第一批征地名單里！紅頭文件，蓋著省政府的大印！”
轟！
仿佛一道驚雷在趙小艷腦中炸開！
趙小艷的臉瞬間失去了血色！
她猛地坐起身，失聲尖叫道：“不可能！你胡說八道什么？！”
這怎么可能？！
“千真萬確啊！小艷姐！”
電話那頭也急了，趕緊說道：“文件都下發到市縣了！網上公示都掛出來了！省報明天頭版頭條！路線一點都沒變！就是經過鹿泉鄉！”
手機一下子從趙小艷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整個人癱軟在座椅上。
沒改道？
路線沒變？
征地公告都下來了？
這怎么可能？！
她明明……明明把火點起來了！吳榮成那個蠢貨明明鬧得夠大！省里不是震怒了嗎？
沙瑞金不是親口說要繞道嗎？
為什么？
為什么事情會急轉直下？
不僅沒攔住，反而以更快的速度、更無可置疑的姿態推進了？！
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和冰冷的恐懼感瞬間攫住了她。
她精心策劃、自以為能拿捏省委的局，竟然像個笑話一樣！
被輕描淡寫地碾碎了？
沙瑞金和穆辰……他們到底做了什么？！
————
光明縣，鹿泉鄉。
與趙小艷的驚恐絕望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村民們無與倫比的喜悅！
縣委縣政府的大紅公告。
就貼在榮成食品廠大門外的宣傳欄上！
白紙黑字，鮮紅的公章，清清楚楚列著征地的范圍、補償的標準以及安置的方案！
人群圍得里三層外三層。
嘈雜的議論聲最終匯成了震耳欲聾的歡呼！
“真的！是真的沒改道！鐵路從咱這兒過！”
“老天爺開眼啊！站點！真的有站點！”
“這補償……比咱們想的實在多了！縣里沒虧待咱們！省里面沒虧待咱們！”
“梅書記說話算話！真給咱們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