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陸慶平照例出門晨練,恰好碰見了同樣出來跑步的俞振飛。陸慶平放緩腳步,與俞振飛并肩跑著。
“老俞,”他開口,語氣如常,“最近忙?”
俞振飛側頭看了他一眼,察覺到他并非單純寒暄,也放緩了速度,笑了笑:“老樣子。倒是你,升了副師,擔子更重了吧?”
這一段路沒什么人,陸慶平就沒繞什么彎子:“昨天你嫂子提了一句,說是院里孩子們瞧見劉同志常去找你,她是不是為了離婚和孩子撫養權的事?”
俞振飛聞言,眉頭立刻蹙起,臉上閃過一絲顯而易見的厭煩:“她確實找過我幾次,不過我沒理會。她和丁宗光之間的事,我沒有任何立場,也不愿意摻和。”
他頓了頓,帶著幾分無奈:“首長……我爸那邊,她更是連門都沒能進去。警衛員得了吩咐,不會放她進去打擾老爺子清靜。”
陸慶平微微頷首:“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孩子們眼睛尖,瞧見了難免當稀奇事說。”
俞振飛神色一凜,鄭重答道:“多謝你提醒,我會盡快處理。”
自那日回家取衣物被劉湘湘攔下,聽她說出那番不著邊際的話后,俞振飛便察覺她或許存了別樣心思。此后她幾次試圖接近,他都徑直避開。如今看來,這事并非避而不見就能了結。
俞振飛眼底掠過一絲厲色。
陸慶平卻在這時開口,提議:“跑完這一圈?”
俞振飛收回心神,笑著應道:“好。”
兩人不再多言,并肩沿著跑道加速,方才的對話仿佛只是晨練中一段無足輕重的小插曲。
然而該傳遞的訊息,已然心照不宣地送達。
他們之間能有這般默契,著實令人意外,畢竟,兩人曾是針鋒相對的情敵。這份難得的默契,正是在那兩年境外硝煙彌漫的戰場上,并肩作戰、生死與共結下的情誼。
當然,跑步期間,俞振飛未嘗沒有暗自較勁,試圖在速度上壓過陸慶平一籌。
但不出意外地,他仍是輸了。
對此他早有心理準備,只坦然一笑,接受了這個結果。
上午,俞振飛特意去了一趟師政治部,以“避免不必要的誤會與影響,防止謠言擴散”為由,正式反映了劉湘湘近期不尋常的糾纏行為。
組織上對此事頗為重視,下午便派人將劉湘湘叫去談話。
劉湘湘極力否認自己糾纏俞振飛,反復將離婚糾紛作為借口加以遮掩,這番說辭竟與丁小二的猜測不謀而合。
然而,組織對作風問題一向從嚴,最終仍嚴肅批評了劉湘湘,告誡她務必停止一切引人誤會的言行,否則將予以相應處分。
從政治部走出來時,劉湘湘臉色鐵青,誰知迎面正撞見丁宗光,積壓的火氣頓時爆發,她一把抓住對方:“離!這婚必須立刻離!”
丁宗光甩開她的手冷笑道:“離就離,你自個兒滾蛋,女兒必須留下。我丁家的血脈,絕沒有流落在外的道理!”
“你丁家的血脈又有什么了不起?瞧瞧你前頭那三個,一個個尖嘴猴腮沒出息,全是隨了你的根!思琪不一樣,她是我劉家的種,我絕不可能留給你,讓你把她也養廢了!”
“沒出息”三個字狠狠戳中了丁宗光的痛處,幾句爭執之下,他竟再次動了手。
這一次,沖突就發生在政治部門外,事情徹底鬧大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