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慶平因師里臨時開了個會,回家時天色已然擦黑。
走到大院門口,忽然聽見角落里傳來一陣細碎的抽泣聲,他循聲走過去,才發現縮在墻根里哭泣的小身影是丁家小女兒。
他皺了下眉,蹲下身,緩和語氣問道:“怎么一個人在這兒哭?天黑了,不安全。”
丁思琪猛地抬起頭,臉上掛滿了淚痕,眼睛紅腫得像核桃。她看清來人,非但沒有止住哭聲,反而更委屈了,小嘴一癟,眼淚掉得更兇。
陸慶平有些無奈,他從兜里掏出一塊干凈的手帕,這是蘇采薇硬塞給他,讓他隨時注意儀容的。
“擦擦臉。”陸慶平遞過手帕,溫聲問道,“誰欺負你了?”
丁思琪接過手帕擦臉,只是依然在抽泣:“沒……沒人欺負我……我,我就是……就是不想回家……”
自家一對兒女向來皮實,很少這般哭啼,如今面對這個淚人兒似的小姑娘,他一時也無計可施,只能耐心等著她平復。
過了好一會兒,丁思琪終于不哭了,卻抬起淚眼,怯生生又極其認真地問道:“陸叔叔,你,你能不能給我當爸爸?”
陸慶平徹底怔住了,饒是他見慣風浪,也被這突兀的請求問得一時語塞。
眼前的小姑娘若非是丁宗光與劉湘湘的女兒,若她的出生不曾那般巧合地闖入妻子的夢境,并讓采薇多年來始終難以釋懷,他或許還能用更委婉的方式安撫。
但此刻,他只能清晰而明確地告訴她:“陸叔叔不能給你當爸爸。你有自己的親生父親,也有母親。”
小姑娘眼底的光瞬間黯淡下去,那失望之中似乎還夾雜著一絲別的什么情緒,陸慶平未曾看清,也未加深究。
他站起身,朝她伸手道:“天黑了,該回家了。”
丁思琪默默擦干臉上的淚痕,低聲道了句“謝謝陸叔叔”,而后牽上他的手,乖巧地跟著他走進大院。
陸慶平并未直接將孩子送回氣氛緊張的丁家門口,而是行至鄰居葛大姐院外便停下腳步,客氣地請她幫忙將丁思琪送回去。
待葛大姐領著孩子走遠,他這才轉身回了自己家。
今天的晚飯是一雙兒女的手藝,雖然比不上他們媽媽做的,但也有模有樣。
陸慶平笑著夸獎了兩句,隨后盛了飯輕輕放到妻子手邊,目光溫柔地落在她的小腹上。
“今天感覺怎么樣?小家伙有沒有鬧你?”他關切問道。
兩個孩子也望過來。
蘇采薇不由失笑:“還不到兩個月呢,現在哪能鬧得起來。”
“媽媽,那弟弟妹妹要多久才會動呀?”陸今朝好奇追問。
“通常要四到五個月才會有胎動呢。”蘇采薇耐心地解釋道。
一家四口就這樣圍坐在飯桌旁,一邊吃飯,一邊聊著即將到來的新成員,其樂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