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風云出我輩。
南疆北國,天上地下,都是惦記著王賢。
而這個時候的王賢,已經在海上昏天黑地,煎熬了不知幾天幾夜。
天上地下,連黃泉弱水都渡過的他,卻從來沒有坐過大海船......只是上船不久,他就暈船了。
什么樣的靈藥,靈酒,對他一點用處都沒有。
直接是剛剛吐完,喝了一口水,沒過多久又接著吐。
船上的伙計安慰他,說眼下冬天的風浪不算大,還是春秋兩季,刮起風來,那才嚇人。
直到大船停靠海島之時,上來一個惠果和尚。
惠果和尚無懼風浪,眼見王賢暈船辛苦,便為他講了一些自己的經歷,講了一些佛經,甚至是師父的故事之后。
王賢才漸漸回復了一些精氣神,變得不再那么難受。
甚至跟著惠果念了一天佛經之后,便不再暈船。
直到這時,王賢才一邊揖感謝。
一連罵自己是白癡,身在寶山不知福,身上明明擱著十卷佛經,還有一卷妙不可言的咒文,卻不知道念誦。
只知道用靈藥,靈酒來麻醉自己。
看著面前這個年輕的和尚,王賢嘿嘿一笑:“我師尊曾教誨過,身安處也可以心安,我這一暈船,卻把這個道理忘記了。”
誰知惠果淡淡一笑:“我第一次坐船,也跟公子一樣吐得不行,后來師傅教了我這個法門......吐得多了,再念佛經,便漸漸不吐了。”
王賢撫著自己的額頭,喃喃說道:“和尚,看來你有一個不錯的師尊。”
他甚至在想,當初師父只是教了自己抄寫道經,好像其他的本事也沒教什么?
甚至明明知道自己有一天,要去東海的飛仙島。
也沒將這暈船的法門告訴自己,難不成,自己的師父也沒出過海,跟自己一樣暈船不成?
想來想去,只能怪師父不靠譜了。
惠果一聽王賢談起自己的師傅,頓時來了興趣。
雙手合十,稱贊道:“我師傅不說學富五車,卻也是儒釋道三道高人......只可惜我不能一直陪伴在他的身邊......”
王賢聞言一凜,嘆道:“佛門有一種說法涅槃便是新生,和尚你又何必為此糾結......沒準老和尚已經去了佛國。”
從來不會安慰人的王賢,沒想到有一會,會在自己吐得死去活來之際,挖空心思來安慰一個失去了師傅的和尚。
惠果聞言再嘆。
微微一笑道:“聽公子此言,也是佛門弟子?”
王賢一愣,想到大漠佛寺贈自己十卷經書的老和尚,想到寒山寺那個帶著門下弟子,去賭場明心見性的金光老和尚。
一時間心潮澎湃,不能自已。
沉默良久,才說道:“我是道門弟子,跟佛門有一些淵源,算不上佛門弟子。”
剎那間,電光石火在他神海中閃爍個不停。
他仿佛回到了書院的竹林,見到了曾教自己圣人之道的先生......
如此說來,自己也算是聞過儒釋道三教了?
想到這里,不禁心生歡喜之意。
對著和尚一拜,笑道:“和尚不瞞你說,我在寒山寺見過一個最有意思的老和尚,他為了讓門下弟子明心見性,去除三毒,不惜帶著寺中的僧人,去明月賭場,讓那些家伙輸了一個精光......。”
惠果聞言大驚,深吸一口氣。
默默地尋思了半天,雙手合十道:“財和色字是兩把鋼刀,連世人都過不去......這位大師此番操作無異于以身飼虎,是為大智慧!”
想著當日在明月賭坊的一幕,王賢心中有些激蕩。
正色說道:“在我看來,那一刻的老和尚卻是向死而生。”
“好一個向死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