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里，她想跟先生好好學學這個道理。
離開書院的李大路，不能再借書院的陣法，也不能借書院的勢。
只不過，來到人間的李大路，他還能使出人間之力。
能夠馭使天地萬物化作劍氣的修士，當世不多，眼前的風玲瓏確實已經超過了四大宗門的一些長老。
難怪敢從南疆，一直追殺到這里。
如飛鳥在天空飛舞，又像是雪花一樣，緩緩落下，更是在剎那間化作閃電一般，往自己斬來。
風中的劍痕快如閃電，無視天地間的規則，肆意狂舞，恍若百余有了生命的靈劍一般，剎那斬來。
一剎那，風玲瓏笑了起來：“來破我的劍！”
李大路嘆了一口氣，他已經習慣了手里這把竹劍。
就像書院的先生，手里捏著一根細細的竹枝，要跟堂下不好好聽課的學子，打三下手心，講一講道理。
一劍出，便勝卻千萬劍。
橫劍于身前的李大路，只是往前隨手斬出一劍。
看在柳仙兒的眼里，卻是先生隨意在風中用竹劍寫下一橫，
于是，從湖邊飛來的漫天雪花，樹枝所化的劍氣，便乖乖地懸停在先生面前的三尺之地。
上下狂舞呼嘯，就是無法刺破先生身前那些若有若無的字句。
跟身后的柳仙兒不同，身為先生的李大路，并沒有被風玲瓏的上百道劍氣撼動心神。
他只是不解，倘若我有最強的一劍，何必費心費力，去布下一個算不上劍陣的劍陣？
當然，他不會懷疑師弟的劍。
因為王賢的劍從來就沒有章法，出劍的目的只為殺死對方，就算漫天飛花化作王賢手里的劍，李大路也不會感到好奇。
世間有萬劍成河，有人用無數靈劍化為一座樊籠。
就像當年先生坐在輪椅上，在煙雨湖邊，用天下修士的劍，在這里布下一道劍陣之后，最后卻只斬出一劍。
只需一劍，便能驚神。
而當下的風玲瓏，只是想用這種手段，讓李大路迷惑，去費力思考如何破開自己的百劍，千劍。
哪怕眼前這個書生心神稍亂，她便能一劍破開這座王府的大門。
然而讓她想不到的是，李大路沒有亂。
就算她斬出數十道，數百道劍氣，眼前這個書生也跟傻了一樣，呆呆地站在王府的石階之上。
于是她怒了。
在聲清嘯，手里的靈劍發出一聲響徹天際的劍鳴！
百余道劍氣，每一道都是她冷酷無情的一擊，煙雨湖畔剎那響起沉悶如雷的鏗鏘聲。
李大路沒有動，他是人間準圣。
圣即天道，他代表了這一方世界的道理，他退不了，也不用退。
他是當世唯一的圣人。
看上去就是一個跟凡人一樣的青年書生，青衣飄飄，恍若書院的竹林。
他手中的劍是一把連皇城禁軍所用的鐵劍都不如的竹劍。
橫劍于身前，在風玲瓏看起來甚至有一些滑稽可笑。
面對敵人斬來的數百計劍氣，柳仙兒眼里的先生，甚至沒有用身前身后，那些圣人的字句去迎敵。
先生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世間便無人能破。
就算是風玲瓏這樣南疆第一高手，世間獨一無二的妖女，在先生面前也只能避，無法破。
天道之下，世間皆為螻蟻。
只是風玲瓏不明白這個道理，她每斬一劍，便往前踏出一步。
眨眼間，她已經在風中斬出了數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