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柳仙兒眼下心境干凈得像一面鏡子,倒是可以將先生當年教他的道理,再慢慢教給小姑娘。
......
回到屋里,窗前靜坐。
李大路取出竹劍,想著今日跟風玲瓏的一戰,他很想知道,當時在南疆,在海上,師弟面對這個女人,又是怎樣的心境?
直到他跟院長一番訴說之后,直到宋天白雪,柳仙兒離開之后。
一顆心才漸漸安靜下來。
自己只是從書院來到皇城,便遇到這許多的麻煩。
師弟天上地上轉了四年的光景,真不知道是如何熬過來的?
若要論英雄,說英雄,只怕只能是師弟了。
管家眼看客人都離開了,才進來問道:“先生,我家五爺真的上了前線去打仗了?”
李大路笑道:“他不解決蠻族十萬大軍,每一個在皇城生活的老爺,百姓都得不到安寧。”
管家一臉茫然。
就憑李大路這一句話,自家的王爺當是世間第一人。
想了想,又說了一句:“就咱們王爺這種脾氣,上了戰場,不得把那十萬大軍殺個干干凈凈,才肯回來?”
李大路一聽,倒是呆住了。
畢竟王賢根本沒將自己的心思告訴師兄,連十萬大將的統領是胡可可的叔叔,也沒有說出來。
況且打仗需要排兵布陣,是大將軍的事情,不是他一介書生所能揣摩。
沉默半晌,才回道:“希望師弟能早日,平安歸來。”
管家深以為然。
坐在窗前,一顆心去了金陵渡,甚至更遠的地方。
一雙手卻撫摸手里這把竹劍。
見竹劍上沾上了少許的雪漬融化打濕了劍身,便掏出一方絲巾仔細擦拭起來。
低頭凝視著,想著先生當年靜坐竹林,眼睜睜看著師弟帶著半死不活的自己,離開書院的情形。
不知為何,李大路此時心境祥和,思緒清澈。
一顆心卻怦怦直跳,恍若過了子時,第一道春雷就要如約落在人間。
緊捂著自己的胸口,想著先生離開之日,跟他說的那番話。
不由得喃喃自語道:“你是我的,哪怕曾經是師弟硬將你塞進我的胸口,既然我們已經合為一體,就算天荒地老,你也得認了。”
胸口那顆龍的心逐漸變得溫熱,還沒等他話音落下,便變得滾燙。
咬緊牙關,李大路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握握地握著竹劍。
仿佛要將這顆將欲破胸而出的龍心,帶來的狂熱之力鎮壓,然后將這一道神龍之力,再轉移至手中的竹劍之上......
一剎那,雙手恍若被一團神龍之火,燒得通紅。
一團突如其來的火焰,燒得他痛徹心扉,神魂一顫。
神龍之火灼燒帶來的疼痛,除了肌膚血肉,更多恍若夢里,當年在斷龍山上,半夢半醒之中,那顆龍珠落在他心口。
那凝聚了萬年神藥的龍血,涂抹在他身上將要燃燒起來的恐怖。
一道劍氣“锃!”的在神臺響起,如一團燃燒的火焰在他身體里流淌。
就像荒原上一秋天,一顆自天空落下的隕石,點燃了整片枯草,轟的一聲中燃燒起來。
之前在書院悟道的那一夜,天地人和的李大路,立地成圣。
身上并沒有燃燒一絲火苗。
而這一夜,蟄伏了經年的龍心終于蘇醒,恍若沉醉了千年的神龍,欲要扶搖直上九重天,破空而去。
無奈之下,李大路只好握緊了竹劍,想象著跟風玲瓏一戰,用一道人間之力,破去了風玲瓏凝聚天地之力的一招。
“轟!”的一聲。
青青竹劍終于承受不了這一道神龍之力,咔嚓一聲碎裂,然后燃燒起來。
這還不止,隨著竹劍瞬間燃燒,跟李大路的化為了一體,他的全身在這一瞬間轟的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