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今天夜里出現在她眼前的這尊頂天立地的神像,也算不上什么恐怖的存在。
一尊被師兄的竹箭射得遍體鱗傷,無比凄慘的假佛。
佛說你信我,信才是踏入佛門的第一步。
花滿天不信,便能破法,便能做到眼中無佛。
就在這一陣驚天動地的轟鳴聲中,從那一聲凄厲的慘叫聲,聽得花滿天頭皮發麻,渾身一緊。
臥槽!
果然,盤踞在這座石山上的頭陀是當年那個冤家,是那個消失了無數年的死鬼!
前一刻,她還尋思著,倘若山上的頭陀是曾經的那誰,她要怎么辦?
要不要大義滅親?
還是從背后斬師兄一劍,然后帶著這家伙悄悄消失在戰場之上。
卻沒有想到,身在山間的王賢,揮劍替她做出了最后的選擇。
深吸一口氣,往前踏出一步,花滿天來到了山腳下的亂石堆前。
只見這里亂石崩飛,血肉模糊。
不知道有多少掉下山的殘肢斷臂,跟依舊閃耀著淡淡金光的石塊......她知道,那應該是從神像身上掉下來的石頭。
看著亂石堆里,只剩下上半身,下半身不知飛去了何處......
只有出氣,沒有進氣的,一張曾經無比熟悉的面容,不由得幽幽一嘆。
喃喃自語道:“見鬼了,這是何苦?”
見鬼了,是她想不到在這里會遇到消失多年的相好。
何苦,是當年已經在王賢手里栽過一回,不知生死的家伙,今夜好死不死,竟然再次出手偷襲那如殺神一般的少年。
他娘的,連老子都要讓他三分。
你一直沒出手,為何不干脆一直裝死?等他離開這后,再滾出來?
你他娘的,非要逞能?
看著已經破境到化神境的胖頭陀,花滿天嘴角動了動,沉默半晌,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
就這樣默默地注視著,直到亂石堆里的胖頭陀咽上最后一口氣。
耳邊傳來王賢的聲音。
花滿天聞言,猛然一凜,瞬間想到來此石山的目的。
當下往山頂傳音道:“放心,我這就去把他們所有人,都喚醒,喊來!”
山頂的廢墟,只過了剎那。
老僧微微一頓,眼前的少年終于還是踏過重重大陣,來到了他的面前。
望著散落在山間,以及廢墟四周的尸體,王賢神情微異,然后似乎想明白老僧為何愿意盤踞此山,而不回南山寺。
這里有土匪們供養他,還有山上的神像給他源源不斷的力量。
而眼前這個已經突破化神境最后一道門檻,比南疆薩滿天還要恐怖幾分的老僧,怎么可能再回到南山寺去持戒修佛?
直到他踏出最后一步,站在幾成廢墟的廣場上。
一臉怒火的老僧也沒有認出戴著面具的王賢,便是當年在南山寺中,坑得他差一點死去的少年。
這個時候,花滿天已去軍營,喚秦宇等人準備隨時出征......
握著魔劍的王賢,手一揮,收起了風中那一道陰陽之力。
看著少年的模樣,老僧臉上帶著一抹悲憤,還有一絲不死不休的神情。
神識中,山下的亂石堆里,他的徒兒已經沒有一絲的氣息。
就算他身懷逆天之力,也無法挽回一個沒有生機,失去一半身體胖頭陀的生命。
手里的靈劍微微顫抖,一身氣息卻在這個時候高漲。
只要身后那座神像不倒,他便有生生不息,無窮無盡的靈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