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霄把相框從地上撿了起來，拿在手中看著。
那是一張合影。
是畢業留念時會拍的那種很標準的合影，導師們著正裝坐在前面，學生們穿著制服站在后邊。
這張合照上的人不多，從衣服的顏色和制式上來看是碩士服。
陸霄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后面的宋思源---剛剛畢業時候的他也跟現在一樣，高高瘦瘦的，不同的是眉目間還有幾分學生氣的拘謹和青澀。
我們小宋大夫學生時代就很帥氣像樣了嘛。
陸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但很快視線就被坐在前面的人吸引住了。
應該是導師的位置坐著一男一女。
男性穿著很標準的黑色正裝，眉目中透著嚴肅。
雖然說以貌取人不是好習慣，但這位是看起來就不很好相與的那種。
他坐在主位，應該就是宋思源的導師了。
但是真正吸引了陸霄目光的，是坐在他身邊的女性。
那位女性穿著黑色的衣裙，乍一看像是正裝，但仔細看看就能發現那只是一套像正裝的普通衣裙。
她戴著口罩，看不太出年齡，身形也十分窈窕。
一般人一眼看過去大多都會以為她大概是年齡與宋思源相近的同學，但是直覺告訴陸霄，她不是。
就算是看起來那么年輕，她的眼神也透露著不屬于那個年紀青澀年輕人的冰冷與犀利。
這位女性肯定是比自己還要更年長不少的---陸霄當即作出了判斷。
而且很奇怪的是，坐在前面的這位男性導師，他怎么看怎么都有點兒眼熟，但是一時半會兒又想不起來是在哪里見過。
雖然偷偷拍別人收好的合影有點子不道德，但是陸霄還是摸出手機給相框中的合影照了一張存了起來---當時有疑問但是沒有答案的事，就留個記錄先放著，總有機會查出蛛絲馬跡來的。
況且除了那個眼熟的男性，他身邊的女性也很令人在意。
給相框拍完照，陸霄正想把它塞回宋思源的箱子里洗衣服走人，手指卻無意間劃過相框背面一處凸起。
嗯？
陸霄下意識把相框翻了過來，背面用來放置相片進去的那一處小擋板確實是稍微凸起來一點的。
他微微瞇起眼睛，把相框舉起來，背面對著光看了看。
拆卸擋板處的位置顏色比其他的地方稍微深一點---應該是經常拆卸留下的手汗和油脂印出來的顏色。
那么問題來了。
一個放好了相片的相框，誰閑著沒事會總去拆來拆去的呢？
除非里面還有其他需要時常拿出來看的東西。
從背板凸起來的高度來看，應該是還有另外一張相片被壓在里面。
陸霄并沒有急著去拆相框，而是看向床上的宋思源。
雖然只喝了兩杯，但是小宋大夫滿臉通紅睡得很沉，顯然是平時不怎么喝酒，對酒精也不耐受。
就算是被陸霄一路背回來，再加上扔在床上這么大的動靜，他也沒有一點要清醒過來的意思。
陸霄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宋思源酒品很好，喝多了不說胡話，也不亂吐或者哭鬧，只安安靜靜躺在那睡覺。
比起平日里與人相處時禮貌疏離的樣子，喝醉了睡著了的他毫無防備的樣子看起來更真實。
陸霄將視線收回，猶豫了一下，還是擰開了相框背板。
里面果然還有一張相片。
小心將那張照片拿出來翻過去看了一眼，陸霄一怔。
這一張也是合影，但是和前面那張不同。
這張的合影上沒有其他人，只有一只小老虎。
眉宇青澀的宋思源抱著一只小老虎，對著鏡頭笑得非常燦爛---那是陸霄在和他相處的這段時間里從來沒有見過的、毫無防備的笑容。
他懷里的小老虎看起來是比糖糖還有小虎崽稍大一些的月齡，體格比糖糖要更結實勻稱，一眼看過去就能看出來是個被照顧得很好的孩子。
小家伙看起來非常黏宋思源的樣子，大爪子緊緊地把他的胳膊抱在自己的懷里，身子也全都貼著宋思源，仰著小腦袋看他。
那種親昵又孺慕的神情陸霄太熟了---家里的毛孩子們黏著他的時候，也是這樣看著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