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的巷子狹窄而昏暗,地面是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一道暗紅色的血痕從巷口蜿蜒到巷子深處,盡頭是蓋著白布的尸體。
另一張照片里,死者的面部特寫觸目驚心,額頭、臉頰有多處不規則傷口,右眼瞳孔被什么東西捅穿,黑洞洞的像是一個窟窿。
“監控是最大的問題。”
黃向陽對沈青云補充道:“窄巷周圍的民房都沒裝監控,巷口唯一的一個監控還是壞的,已經壞了半個多月,市局之前催過社區整改,一直沒落實。所以兇手從進巷到出巷,全程沒留下任何影像記錄。”
沈青云拿起照片,手指輕輕拂過畫面里的血痕。
他能想象出當時的場景:李成陽被捅后,捂著肚子想逃,卻因為失血過多摔倒,只能靠雙手和膝蓋往前爬,腸子拖在地上,每爬一步都伴隨著劇痛,最后在絕望中死去。而兇手,就站在旁邊看著,或者在他爬動時又補了刀?
“死者的致命傷是什么?”
沈青云抬頭問道。
“腹部的捅傷,刺穿了小腸和主動脈,這是主要致命傷。”
黃向陽回答道:“但法醫還發現,死者的太陽穴處有一個細小的傷口,像是被尖銳物體捅進去的,而且這個傷口是死后造成的,也就是說,兇手在李成陽斷氣后,又用兇器戳了他的太陽穴。”
“死后補刀?”
沈青云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緩緩說道:“這就排除了意外的可能。如果是搶劫失手,兇手捅人后只會盡快逃跑,不會留在現場補刀,更不會特意攻擊死者的面部和太陽穴。”
黃向陽點點頭:“我們也是這么想的,但市局刑偵支隊那邊現在還沒理清楚頭緒。對了,李成陽是昨晚凌晨一點多自己走進窄巷的,巷口有個小賣部老板看到了,說他當時好像在打電話,情緒有點激動,掛了電話就一頭扎進了巷子里。家屬那邊也不配合,他父母的情緒很激動,兩個人認領尸體的時候,跟殯儀館的人還發生了沖突。”
沈青云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整個案子透著一股詭異:死者主動走進偏僻小巷,兇手精準捅傷要害后又補刀,現場沒有監控、沒有兇器,家屬還不配合。
這絕不是一起簡單的搶劫殺人案,背后一定有更深的隱情。
“你先回去,讓羊城市局把所有卷宗材料,包括法醫報告、目擊者證詞、現場勘查記錄,都整理好送過來。”
沈青云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下“李成陽案”幾個字,隨即說道:“另外,讓網監那邊查一下李成陽昨晚的通話記錄,看看他進巷前跟誰通了電話,內容是什么。”
“好,我這就去安排。”
黃向陽站起身,拿起卷宗,又叮囑了一句:“省長,這案子影響不太好,窄巷附近的居民都在傳殺人魔,羊城市局那邊壓力不小,我們得盡快有進展。”
“我知道。”
沈青云點頭道:“告訴他們,別急著下結論,先把基礎工作做扎實,證據鏈不能斷。”
………………
黃向陽離開后,辦公室里恢復了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