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剛回國、沒有任何正式工作的年輕人,對兩個剛認識一周的女孩如此揮霍,這背后的資金來源本身就透著詭異。
“她們知道杜曉峰的父親是誰嗎?”
沈青云抬眼,目光落在張瑞明臉上。
“一開始不知道。”
張瑞明搖了搖頭,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杜曉峰只跟她們說自己家里是做工程的,后來上周三,他帶兩個女孩去江山市玩,路過江山市公安局大樓的時候,才隨口提了一句我爸在這兒上班,但沒說具體職位。不過看他出手這么闊綽,兩個女孩應該猜到他家境不一般,也就沒多問。”
頓了頓,他補充道:“這都是我們在女孩的聊天記錄里看到的。”
沈青云沉默著翻到現場勘察報告,黑白照片里的跑車殘骸觸目驚心:銀灰色的保時捷側翻在橋墩下,車身變形嚴重,車窗碎裂,座椅上還殘留著深色的血跡,旁邊散落著幾個空的酒瓶和一袋未吸食完的搖頭丸。
法醫鑒定報告里寫著:“三人均符合吸毒過量后高速撞擊導致的復合型損傷死亡,體內檢出搖頭丸成分,血液酒精濃度超標二十三倍,未見他殺痕跡。”
“現場真的沒有謀殺嫌疑?”
沈青云手指頓在“未見他殺痕跡”幾個字上,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驚訝的問道:“比如剎車有沒有被動過手腳,或者現場有沒有第四個人的痕跡?”
張瑞明連忙解釋:“我們反復勘察過三次,剎車系統完好,剎車痕跡只有五米左右,說明當時車速至少在一百八十碼以上,司機根本沒來得及反應;現場除了三個人的指紋和腳印,沒有第四個人的痕跡,而且橋墩上的撞擊點是正面碰撞,沒有二次撞擊的跡象,應該就是杜曉峰吸毒后飆車,失控撞上去的。”
沈青云點點頭,心里的疑云卻沒散。
他對杜萬青的印象不錯,年前在全省公安局長會議上見過幾次,那人話不多,總是穿著舊警服,開會時坐在角落,發言時也多是講“基層警務”和“民警權益”這些東西,一副沉穩清廉的樣子,怎么會養出這么一個揮霍無度的兒子?
“還有件事,省長。”
張瑞明突然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我們查了杜曉峰名下的所有銀行賬戶,發現他在國內有三個賬戶,分別開在深港招商銀行、羊城工商銀行和江山市建設銀行,總余額……超過三千一百萬。”
“多少?”
沈青云猛地抬頭,手指捏著流水單的邊緣,幾乎要把紙捏破。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一個剛回國的年輕人,沒有任何工作經歷,就算家里是“做工程的”,也不可能有這么多現金。
“三千一百二十萬。”
張瑞明重復了一遍,語氣凝重:“其中兩個賬戶是他回國后新開的,深港招商銀行那個存了一千二百萬,羊城工商銀行存了九百八十萬。江山市那個賬戶是三年前開的,里面有九百四十萬,都是分批次轉進來的,最近一筆轉賬就在上個月他回國后,轉了三百萬。”
沈青云接過銀行流水單,快速翻看著。
轉賬記錄里,大多是從匿名賬戶轉進來的,戶名模糊,有的甚至只標注“往來款”,沒有任何轉賬理由。
他的手指在“匿名賬戶”幾個字上重重敲了敲,心里的猜測越來越清晰。
這錢絕不可能是杜曉峰自己賺的,十有八九是別人通過某種隱蔽渠道轉移給他的,那些匿名賬戶背后,說不定藏著更大的貪腐網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