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的齒輪，在這個夜里用所有人都無法預料的速度轉動了一圈又一圈，逆著時光的維度，在狀如平湖的世界中，留下了無數深深淺淺的印痕。
這些印記，若沒有足夠漫長的時間，恐怕是齊洛本人來，估摸著都很難撫平。
凌晨一點五十七分，距離齊洛下播已經過去了足足七八分鐘，可直播間中依舊有接近700萬觀眾沒有退出。
冷雨之中，他們就像是一根根沒有生機的朽木一般，呆立在屏幕前，竭力消化著那些令人窒息的信息，久久無法說服自己。
凌晨兩點，雨勢終于小了下去。
蓉城文宣部會議室內的燈光，終于亮起。
安靜一片的空間中，所有人都沒有說話，常正越坐在主席臺上，手掌摩挲那杯早已冷掉的茶，目光投向下方的陳序。
“陳老.......”
“什么都別說了”，陳序摁住桌面，顫顫巍巍的從座位上起身，“我老了，腦子也不好用了。點子你們年輕人出，需要我老頭子做什么的，隨時招呼！”
他聲線有些顫抖，雖然在努力壓制，但依舊能聽出那些微末的情緒。
常正越沒有說什么，只是笑著點點頭。
這一幕，從開頭他就預料到了。
關于齊洛的水平，他從未懷疑過，所以對于陳序的質疑，自然也沒當一回事。
現在，一切回到正軌，那剩下的，也就只有一件事了——
不遺余力的將齊洛這張王炸給包裝好、打出去！
最好能讓這張充滿著獨特魅力的名片，在整個藍星范圍內.......聲名鵲起！
........
凌晨兩點二十分，城西那幢老樓里的昏燈，依舊在風雨之中閃動著溫馨的光火。
“咯吱~”
老舊的推門聲，將急雨嘈雜的節奏打破。
齊洛抖了抖身上的雨水，在門口脫掉那雙濕透的布鞋，鞋尖朝內擺放好，這才悄無聲息的進了門。
昏燈在餐桌上的碗碟邊緣流轉，蕩漾出好看的霞彩。
他眉眼帶笑，安安靜靜的彎腰從它們上方打量過去，然后無比滿足的拍了拍肚皮。
家的味道，就是如此，有時候僅僅只是看一眼，就會擁有十足的飽腹感。
身側香臺上的三只香早已燃盡，齊洛看了一眼，突然就開始哈欠連天。
“回來了？”
睡意昏沉來襲的那一刻，耳畔響起熟悉的聲音。
“今天晚上的直播，挺有意思的呢，那些東西很奇怪但仔細想想又很有道理，搞得我都以為你親身參與過一樣呢。”
楊娜輕聲說著，從香盒中重新拿出三根香續上。
好聞的味道，開始在小小的房間中漾散，齊洛有些貪婪的嗅了幾下，倦意一掃而空。
“早點休息了，明天還要直播呢！”
她轉身露出一個笑容，目送齊洛走向里間后，又舉步來到餐桌前。
馨黃的光影在柔順的秀發上投射出斑駁的碎影。
楊娜將那四只碗碟收納到一起，返身端回廚房，腳步移動的過程中，嘴角流露出些許俏皮的笑意。
“呵......還是老樣子，不喜歡吃水果。”
........
這一夜，沒有人能睡安穩。
九州互聯網的每一個邊邊角角，都被同樣一種驚悚至極的聲音充斥——
【我們難道真的是被監控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