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有風乍起，將本就濃稠的夜色吹至迷蒙。
月影于窗欞上清淺浮動，寂然一片的空間中，助理小劉只感覺心間有無數情緒瘋狂翻涌。
他從來沒有想到，在剛剛過去的一個小時直播里，陳之明和林澤竟然能解讀出這么多東西。
怪不得他們可以當所長和部門負責人，而自己只能在助理的位置上潦草瞎混。
控制和暗示
總結起來的話，剛剛他們討論的一切根基，就是這兩個詞。
那現在，問題就出現了。
這個主播他到底經歷了什么，要如此費盡心思去將這一切暗示出來。
而那個明面上身為齊洛好友的王陽又是出于什么目的，才要鋌而走險的去對他進行控制？
思維，突然就變的凌亂起來。
見識本就不算太多的年輕人抿了抿嘴，朝陳之明投去求助的目光。
老人倒是沒有第一時間回應，他指尖仍舊摩挲著那只掉瓷的茶杯，眉宇之間有撫不平的凝重思緒。
這一幕，一直持續了好幾分鐘，直至天邊的圓月再一次從云層中掙脫出來時，方才重新開口。
“小劉，我知道你現在在想什么，感覺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知所謂是嗎？”
“但如果你能把他這段時間的所有行為聯系起來看的話，一定能發現他今晚的暗示，是有原因的！”
聽到老人開始解惑，助理瞬間收斂了心神，豎起了耳朵。
“要想解釋他為什么在今天晚上向我們暗示自己被【控制】這件事，其實只需要對他直播的階段和行為做一個分級就好！”
說至此處，陳之明仿佛突然被注入了一股莫名的力量。
精神陡然亢奮起來的老人，快步朝立在房間角落處的白板走去，步步帶風。
他拿起放在一旁的馬克筆，用力擰開后，開始在白板上方舞動起來。
行行凌厲的文字伴隨著高亢的話語，躍動在寂靜的空間里。
“我把齊洛從直播開始到現在分成三個階段，每個階段找出一句標志性的話語，然后給他下個定義！”
“做完這件事后，我想你大概就會明白，他為何要在今晚給我們瘋狂暗示了。”
陳之明的聲音有些顫抖，似是突然就窺見了隱藏在迷霧中的久違光亮，激動至極。
“第一個階段，是他講紅樓的那一段時間，我把它稱之為【混沌初級階段】！”
“在這個階段，他所有的言論和行為都圍繞著兩個字——【魂靈】，眾所周知，魂靈大多沒有自主意識，形態也是極其虛無縹緲。也就是說，在這個階段，無論他是人是鬼抑或是其他，齊洛本人都是茫然的、混沌的！”
“至于讓我做出這個定義的標志性話語，就是他在演示扶乩時說過的那句——【只有同類才能召喚同類】！興許彼時，他認為自己也是一個無從所依的魂靈罷了。”
沉重的嗓音，如同自天穹上滑過的流星，在助理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記。
某些在心間盤亙許久的謎題，也在陳之明的分析中慢慢開始清晰。
最起碼他明白了在陳之明的認知中，興許從一開始就沒把齊洛當做一個正常人，如此才能有后續的緊密追蹤，才能有今天的堪破云霧。
“至于第二個階段，則是他分析拆解精衛填海的那個階段，我把它稱之為【破除混沌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