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如冰，將整個直播間緊緊包裹進去。
呼吸聲，長短交錯，于九州大地各個區域內接二連三的響起。
第一次，他們終于開始正視這個被自己抵觸了至少半個小時的女人。
態度的陡然轉變，無關其他，僅僅只是因為她的確給出了一個無法反駁無法否認的堅實佐證。
屈原《天問》。
當這四個字祭出的時候，許多無中生有的雜音便瞬間消失了。
而當她把《天問》的原文用通俗易懂的方式進行轉述之后，名為驚駭與悚然的煙花更是頃刻在眾人心間爆開。
后羿背叛論荒誕嗎？
的確夠荒誕，最起碼在剛剛被提出來的時候，全場幾千萬觀眾沒有一個愿意承認。
可它真的就不可能存在嗎？
答案是未必。
最起碼那個充滿著浪漫主義悲劇色彩的詩人，曾在自己的作品中留下過關于它的印記。
有這一點，其實就夠了。
浩瀚久遠的歷史本就難以追溯，有痕跡的留存本身就能夠說明許多東西。
全盤否定，是連自己都沒辦法說服的暴論。
空氣中，冷霜裹挾著夜風，朝脆弱的心臟之中點點滲入。
圓月在云層的遮掩之下，正在漸漸隱去真容，耳畔隨風飄蕩著的，唯有女人最后問出的那個問題——
【你們說，后羿的結局，是活著......還是死了？】
“砰！”
帝都，九州圖書館。
當楊娜清冷話音緩緩落下的那一秒，一道沉悶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內驟然響起。
那是陳之明拳頭揮砸在桌面上發出的聲音，是老人將心中的慨然與憤懣無奈排解而出的方式。
他的手在抖。
目光緊緊鎖定著女人身影的間隙里，嘴唇也在毫無規律的顫動。
對手......實在太陰冷、太囂張了！
所以剛才對《天問》的引申，是為了解讀那兩則神話故事嗎？
不是的
從頭到尾，都不是！
她之所以說這些，就是在不斷加碼，不斷暗示，不斷威脅！
就是在挑戰自己這群人的神經和底線。
尤其是最后問出的那個問題，分明是將所有人都脅迫到了賭桌之上，用最粗暴簡單的方式，攤牌表意。
是死還是活？
她其實并沒有在詢問誰，而是在逼迫陳之明、逼迫林澤，逼迫所有從齊洛過往暗示中發覺了異常的人，不要追問，就此罷手。
否則的話，這個問題的答案，就是唯一。
齊洛
得死！
昏燈的剪影之下，那只蒼老皺巴的右手，輕輕搭在煙盒上，反復起伏的胸膛之中，帶著難以排解的情緒。
進入749局幾十年，陳之明還是頭一次碰到這般高端棘手的對弈。
那些看似稀松平常的文字之中，隱含著的是常人難以承受的兇意與殺機。
他突然......就沒了頭緒。
前有楊娜的威脅，后有齊洛境況的不確定。
二者夾擊之間，令他簡直被動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