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賴櫻花說要錢去還譚老幺的賬,我登時一愣,不由出聲問道:你還譚老幺什么賬?!
賴櫻花忽地笑了,她用極其怪異的眼神看著我,說道:怎么?!你不會又忘了吧?!我可是在譚老幺那兒借過錢的!那本子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你不會沒有見到過吧?!
借譚老幺的錢?!我猛然想起譚老幺放在那個保險柜里的兩個記賬本子,上面有賴櫻花打下的兩張欠條,一張五千,一張三千。
我也怪異地看著賴櫻花,心中暗自思忖道:可譚老幺現在手上也沒有賬本啊!也就是說,只要賴櫻花否認,他根本收不了賴櫻花的欠賬,既然是這樣,她為什么還要主動去還錢呢?!完全用不著啊!
賴櫻花似乎瞧出了我內心所想,她笑著問道:怎么了?!你感到很奇怪嗎?!
我點了點頭,試著說道:賴姐,你明明知道他手里——!
譚老幺手里沒有賬本是嗎?!賴櫻花笑著接嘴道:他手里有沒有賬本,不代表我借了他的錢可以不還。倘若當初沒有譚老幺借給我的那些錢,我也不可能那般順利地就把修建道一宮的事情給談下來。如今道一宮總算開始掙錢了,我也該把欠他的錢還給他了!
我聽得有些似懂非懂,但還是跑回家中,說是賴櫻花急需要用錢,讓老媽從保險柜里拿了兩萬沒有損壞的人民幣給我。
老媽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我逃課了,等她反應過來時,我已在她的叫罵聲中跑了出去。
她一路追著我跑出了小賣部的大門,一眼就瞅見了提著小皮包站在街道上的賴櫻花。老媽愣了一下,跟著收住罵聲,笑著對賴櫻花說道:賴小姐,不進來坐坐?!
賴櫻花不好意思地欠了欠身,說道:不了,阿姨,我還有點事要去辦!
老媽輕聲問道:那你剩下的那些錢怎么辦?!我們已經把那些破碎的給你貼好了!
賴櫻花連忙躬身致謝,說道:阿姨,給您添麻煩了!錢就暫時存在您那里吧,我這邊沒有合適的地方存放。
老媽遲疑地點著頭,跟著剜眼恨了我一眼,返回了屋里。
賴櫻花接過錢,放進了小皮包里,然后笑嘻嘻地問我道: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一起去?!我有些遲疑,賴櫻花去還錢,我如果跟著去了,搞不好譚老幺又會提起賬本的事情,我還真不知道應該怎么應付。
我正在胡思亂想著,就聽見賴櫻花干脆地說道:肆瞳,走吧!
說完,也不容我拒絕,她扭頭就朝著城南走去,我略一思忖,一咬牙,跟了上去。
譚老幺依舊住在城南旅社,那被火燒過的地下室已收拾了出來,然而墻上發黑的痕跡依然如實地記錄著此前發生的事情。
譚老幺辦公室的門大打開著,他把那條瘸腿擱在辦公桌上,仰坐在一張靠椅上,正失神地看著黢黑的天花板發愣。
當賴櫻花敲響房門的時候,他只是微微抬頭看了一眼賴櫻花,似乎根本沒有在意,沒有過多的動作,更沒有說話。
但是當他一眼又瞅到賴櫻花身后的我時,他明顯愣了一下,跟著把腿迅速從辦公桌上拿了下來,直起身子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