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煒呆呆的站在乾清宮大殿中,外面的雨依舊很大,只是很快,錦衣衛指揮使牟斌便送來了一個讓朱厚煒驚愕萬分的消息。
正如弘治皇帝說的那樣,戴樅在刑部牢獄內畏罪自殺了。
這一切事情發展的都太快,讓朱厚煒一時間無法接受,弘治皇帝拍了拍朱厚煒的肩膀:“好兒子,咱們贏了。”
“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吧。”
“劉瑾被你保住了,你贏了那些引以為傲的文官,甘寧一團亂麻,被你有條不紊的解決了,朕很欣慰。”
朱厚煒:“哦。”
“那父皇,我先回去了。”
“嗯,去吧,好好休息休息,事情結束了,不要瞎想,后面的事交給你大哥處理吧,甘寧那邊會有個交代的。”
“好!”
一旁內宦給朱厚煒送來了一把雨傘,朱厚煒默默的走出乾清宮,望著自家兒子離去的背影,弘治皇帝微微嘆口氣。
“小子,你總以為大明的首輔很廉價,總認為他們很好對付,可咱們真的贏了嗎?”
……
朱厚煒在離宮的路上走的很慢很慢,腦海在快速運轉,分析著一切。
走著走著,他忽然停了腳步。
他被戴樅給擺了一道!這個時候他才明白過來,從朱厚煒去刑部牢獄審他的時候,戴樅其實已經做好了頂替一切罪名的準備。
他在面對自己的時候極力撇清自己的清白,可在三法司的審問下卻老老實實的交代了一切,把所有罪責都扛在自己身上。
他知道若是和我交代一切,我只會無休止的詢問,甚至還會順藤摸瓜,未必不能查出更多的東西。
所以他沒有對自己透露一個字,極力的替自己喊冤。
可在面對三法司的時候,他卻交代了一切,他也知道三法司不會找麻煩繼續去得罪更高級別的官吏,只要他主動交代一切,三法司就會結案。
他是在用命去保護他的老師!
李東陽!
果然是李東陽!
就在朱厚煒準備折返身軀繼續去乾清宮的時候,他再次停下了腳步。
為什么在戴樅被押刑部后,父皇卻讓我去找焦芳準備替劉瑾辯駁?而很快又直接讓大哥放了劉瑾?
為什么父皇沒有讓錦衣衛和東廠去審戴樅?他難道想不出來戴樅背后還有人嗎?
為什么父皇單獨接見了李東陽后,李東陽就主動辭職了?
想到這里,朱厚煒心里猛地一顫。
他明白了,原來從戴樅被押回京師的時候,父皇就已經知道在戴樅上面還有人操控甘寧的局勢。
他明明知道了,卻并沒有繼續追究下去,事情到了戴樅就戛然而止!
朱厚煒心里忽然不是滋味,他覺得自己的父皇在將自己當孩子騙,甘寧的一切明明都是我查出來的,只要再進一步,就能查出更多的人,可父皇卻放棄了。
朱厚煒呆呆的站在乾清宮外許久許久,雨傘被他丟棄,沐浴在大雨中,此時他只想好好冷靜冷靜。
我總認為我的政治智慧已經成熟了,我拿捏了焦芳、嚴嵩、陳玉、張璁、張彩,我甚至用了劉瑾鎮壓了一部分反對的清流文官,將他們貶的貶流放的流放。
我總認為這群文官們也不過爾爾……難怪李東陽說我還要和父皇多學一學。
可是父皇為什么不將這些全部告訴我,還要讓我像個小丑一樣東奔西波,朱厚煒心里很不好受。
……
“爺,爺,蔚王爺在乾清宮外淋雨呢。”
“太監和宮衛們全部被他驅趕了,誰也不敢接近蔚王爺。”
劉瑾嚇壞了,第一時間來找到了朱厚照。
朱厚照忙不迭道:“快,快帶我去找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