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就是這么一會兒功夫，爸爸卻已經推開妹妹，起身往房間走去。
不顧追在他后面嚎啕大哭的妹妹，嘭的一聲關了房門，將自己反鎖在房間內。
李富麗聽到小孫女使勁拍打著房門，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急忙從廚房里出來，將佳茹拉開，使勁拍了一下房門罵道：
“清江你干什么？孩子哭成這樣你也不管一管！”
房間內，李青江的聲音飄了出來：“讓她哭，說了這么多話還不明白，我沒空理她。我現在要收拾行李了！”
聲音帶著厚重的鼻音，像是得了重感冒似的。
李富麗聞言，就強行將小孫女抱走了。
可小家伙卻鬧騰得厲害，即便被強行抱出了院子，卻還在一個勁的掙扎大哭。
李富麗有些抱不住她了，便打了一下她的屁股，罵道：
“佳茹，能不能聽話一點？你爸爸又不是不回來了，你哭成這樣干什么？你要是再哭，我就不管你了！”
佳茹的聲音非但沒小，反而更大了。
李富麗頭疼，只好又強行將小孫女抱到后院的空地上。
李青江一直躲在窗簾后面，悄悄的看院子里的女兒。
見女兒被抱走了，這才擦了擦眼淚準備著手收拾行李的事。
不過，還沒撿兩件衣服，電話又響了。
看了一眼，見是領導打來的，瞬間頭疼起來。
可即便如此，也只能硬著頭皮接通電話。
電話一接通，那邊就問他出發了沒有，坐上高鐵沒有，能不能在早上十點鐘之前下高鐵。
李青江的臉色沉了又沉，忍著火氣，還得討好的說道：
“經理，你早上六點鐘才給我打電話讓我回去，我哪里來得及啊？”
“怎么來不及？”電話那頭喝道，“從你們縣城坐高鐵，最快三個小時就能到省城，怎么來不及？”
“小江，我告訴你，現在廠子有一批加急訂單，下午必須趕出來，我給最后一次機會，下午十二點鐘之前，你必須到廠里！”
李青江一臉苦澀，想罵這個王八蛋，卻不能罵。
只能憋著一肚子的火，央求道：“經理，現在都七點多了，我收拾一下，從家里出發最快也要八點。”
“八點坐車去縣城......”
“你特么別跟我說這些！”李青江的話還沒說完，那頭的人就罵道，
“你幾點鐘出發是你的事情，但是，十二點鐘，你必須到廠里，否則耽誤了生產，你就給老子滾蛋！”
“經理！”李青江還想解釋解釋，卻只聽到嘟的一聲，電話斷了。
看了看碎成蜘蛛網的屏幕，一股悲涼從腳底冉冉升起，直沖腦門。
原本，他的假期是要到元宵節之后才結束的。
因為去年國慶節的時候，他沒休息，而是跟其他人調休了。
目的就是為了過年的時候可以好好陪陪孩子，卻不想，會迎來這樣的變故。
撩起窗簾看了看外面的天空。
這會兒的天空已經有了淡淡的藍色。
那藍色從灰色的霧氣中透出來，涼涼的。
想起張惠妹的一首歌，里面有一句‘灰色是不想說，藍色是憂郁’。
這憂郁的天空，籠罩在村子上空，見證著一個又一個家庭的分別。
也不僅僅是李青江這一家，還有無數個類似的家庭都會在年后的日子里面臨著同樣的困境。
去與留，他們沒有選擇。
盡管知道離開孩子會對孩子造成巨大的傷害，但是，成年人的世界不就是這樣嘛。
在漂泊的年紀，注定漂泊。
在奮斗的年紀，必須奮斗。
即便家中稚子年幼，但生活不會因為孩子年幼就優待你。
想著這些，李青江重重的嘆了一口氣，轉身繼續收拾行李。
李青峰來到院門口的時候，遠遠的就聽到了佳茹震耳欲聾的哭聲。
帶著兩個孩子走入院子的時候，卻只看到佳慧一個人坐在矮小的板凳上抱著書本發呆。
沒等李青峰開口，子衡就興奮的朝姐姐跑了過去。
佳慧嚇了一跳，回過神來，見是小叔一家來了，忙站起身打招呼。
李青峰沖她笑笑，問她：“你爸爸呢？”
“在房間里！”佳慧小聲的回道。
聲音有點兒沙啞。
這時，屋內的李青江也聞聲走了出來：“青峰！”
“你干嘛呢？”李青峰看了看大哥手里拎著的行李箱，皺眉道，“是不是佳茹在哭？聲音都啞了！”
李青江苦笑一聲，點頭道：“啊，對，是佳茹哭，在后院跟她奶奶一起，不管她！青峰，你剛才讓我在家等你，是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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