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在東武陽初相識時，他們就圍繞這個話題談了許久，此后也談了許多次。
如今再回憶當初，竟然有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最后，心中始終放心不下的曹彥，還是出聲提醒道：“天子身邊總是不乏心思活絡之人，防人之心不可無，所以，鷹揚衛的探子該怎么安插，還是得怎么安插。”
荀彧回想起天子那副表面孱弱、無助，實則城府極深的模樣，忍不住點頭說道：“陛下在我面前雖然竭力表現得天真、無辜、無助，但我還是能夠看出來，他的心思極深。”
也虧得事先多次跟荀彧灌輸不要愚忠皇帝的概念，否則這天子說不定還真就把荀彧忽悠過去了。
三人之中，反倒是曹操最不忍心如此對待天子。
他那唉聲嘆氣、滿臉不忍的樣子，讓曹彥忍不住想捶他兩拳。
……
時年九月，天子車駕終于進入兗州陳留郡。
不僅是天子、百官，就連曹操也不禁長舒一口氣，暗嘆道：“終于安全了。”
一踏入陳留地界，劉協和百官們便一路目瞪口呆地看著百姓和屯民們收割糧食。
那一片片金黃的糧食，晃得他們有些睜開不眼。
官道上絡繹不絕的商隊，各個面色紅潤，穿著整潔的百姓，更是讓人恍若來到了繁華盛世。
“這真是處于亂世之中的大漢？”太尉楊彪，終于忍不住問了出聲。
“老夫初來時，也發出過與太尉你相同的感慨……”旁邊的趙岐笑著說道。
“原本以為你這個老匹夫是在誆我們，”趙溫嘆了一口氣后，拱手說道：“老夫在此向你鄭重道歉。”
趙岐咧嘴一笑，擺擺手說道：“無妨，但凡是個正常人都會覺得是我瘋了。但若能使太平盛景遍布天下，即便老夫瘋了，也是值得的！”
一直在深宮中長大的劉協，還從來沒見過這番場景。
他撩起車簾，好奇的打量著周邊，不時的向騎馬護衛著車駕的曹彥發問。
“后將軍，那些百姓耕作時為何隊列齊整如軍陣？莫非農閑之時亦要習練兵法？“少年天子眼中滿是好奇，語氣中也透著“未經世事”的純真。
曹彥策馬靠近車駕，拱手道：“回陛下，此乃軍屯之法。百姓春種時以什伍編戶，秋收后便在田間演武，既不耽誤農時，又能操練鄉勇。
當年孝武皇帝開拓西域，便是靠這般農戰一體穩住邊陲。“
答話時，曹彥特意將“孝武皇帝”四字咬得格外清晰，示意這是祖上就有的辦法，并不是什么新鮮事。
劉協點點頭，隨后看到三輛載滿布匹的商隊正從前方走來，車轅上還寫著“兗州商會“四個大字。
劉協指著商隊車轅上的“兗州商會四個大字問道：“朕聽聞關東諸郡商路斷絕已久，何以陳留能有此對商隊，有如此富庶氣象？“
曹彥再次回道：“臣發明了兗州新紙、香皂和香水等物，不管是士人還是百姓，對這些東西都喜愛有加，因此銷路頗廣。
同時，兗州各地官府、私營還提供大量工作機會，百姓可以從中賺取豐厚的報酬，故而兗州愈發富庶。”
“原來如此，曹卿當真是治世能臣！”劉協依舊一副好奇和驚嘆的模樣。
曹彥卻在心中嘀咕了一句：“果然如文若所言，天子心思頗深。
不過，也就這樣了，不管他心思再怎么深沉，也不過是個沒有多少人間閱歷的大孩子罷了。
對上老曹、郭嘉、戲志才那些老銀幣，劉協還真不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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