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雨晴不敢看陳默的眼，視線躲閃著飄向電視機記錄片投下的、隨著魚群游動而變幻的深藍光影，長長的睫毛劇烈顫抖，剛剛被吻得異常飽滿嫣紅的唇瓣此刻被貝齒緊緊咬著，透出一絲令人心疼的無措和……深深的歉疚。
“我……我們還…還不到……”她艱難地組織著語言，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分量和小心翼翼的試探。
“我…我只是覺得…覺得…那些更進一步的事……應該是在…在那之后……會更…更合適……”
她沒有明確說出“婚前”、“結婚”這樣的字眼，但那極力表達的“之后”所指為何，彼此心照不宣。
這是她心中堅守的、關于愛情與親密關系的尺度，一種源于內心信念與安全感的克制。
她抬起眼簾，飛快地瞥了陳默一眼，在幽暗變幻的藍光中，那眼神里混合著對陳默此刻感受的擔憂、對自己掃興的懊惱，以及一份固執的堅持。
“剛才…剛才不是我不愿意……只是那個……那個尺度…我…”她怕陳默誤解她的推拒是出于拒絕他的觸碰，聲音里帶上了一絲急切解釋的慌亂和深深的歉意。
因為自己的拒絕，陳默肯定很受傷，而且還會因此讓他產生誤會自責。
這是蘇雨晴完全不想看到的，她也不是說完全不能接受婚前更親密的接觸，如果陳默一定要堅持的話，她還是會同意。
但是她更希望陳默愿意尊重她的想法，一起將那份更親密的接觸保留到結婚的那一天。
那將會是這一輩子又一個值得銘記的美好夜晚。
此時蘇雨晴臉頰上的紅潮比剛才情動時更深，卻不再是誘人的水蜜桃色，而是帶著窘迫和無地自容的緋紅。
“如果……如果你不喜歡這樣的話……那都隨你……”
蘇雨晴低著頭，艱難的說著，但話說到一半，一根手指卻是已經封住了她的小嘴。
陳默胸腔里劇烈翻騰的波瀾在她這份小心翼翼的、帶著深深歉意的解釋中，奇異地、一點點地平息了下去。
那巨大的失落感并未消失，但被一種更深沉、更復雜的情感取代——那是一種對她這份珍重、這份堅持，甚至這份笨拙道歉的極致愛憐。
他看到了她眼中的忐忑、她的堅守，還有那份害怕傷害他的擔憂，這比任何情話都更能觸動他內心深處最柔軟的地方。
他無法忽視心中那份因中斷而殘留的躁動，但他更無法無視她的感受和她的原則。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那氣息里似乎還殘留著方才糾纏的氣息，但更多的是一種努力平復的克制。
他沒有說話，只是向前傾身，動作帶著無與倫比的輕柔。
他沒有再試圖吻她，也沒有去碰別的地方，而是伸出手，用溫暖的指腹，極盡溫柔地、帶著無限憐惜地，輕輕擦去了她眼角不知何時悄然滲出的一小點濕意——那或許并非委屈的淚水，更像是高度緊張和巨大情緒沖擊下生理性的流露。
他的目光無比專注，在幽藍光影的映照下，沉淀著理解與包容，聲音低沉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人心的力量：“傻瓜，說什么對不起。該說對不起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