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派使者前往關中各州縣,聯絡仍忠于大金的士紳,讓他們暗中向百姓說明真相。”
“至于仿造九鼎之事,命工部即刻著手準備,能快則快。”
“臣等遵旨!”大臣們齊聲應命。
在這個迷信天命的時代,一場“鼎器之爭”,或許比戰場上的廝殺更能影響天下局勢。
……
關中的七月,天氣如孩童脾性般說變就變。
昨日還晴空萬里,今日便烏云密布。
李驍披著一件油布雨衣,帶著親兵踩著泥濘的道路,巡查軍營各處。
“都仔細些,把防水油布再裹緊兩層,邊角壓結實了,絕不能讓火藥受潮。”李驍高聲喝道。
又走到士兵營房前,掀開帳篷簾角,里面雖略顯擁擠,卻還算干燥,士兵們正圍著炭火盆取暖,烤著身上潮濕的衣服。
李驍和這些底層士兵聊著軍營日常、戰斗情況、將領有無克扣戰功等等。
最后更是叮囑道:“嚴禁喝生水,雨水、河水都得燒開了再用。”
“雨季最容易得痢疾、鬧瘟疫,誰要是敢馬虎,軍法處置。”
一名什戶連忙點頭:“大都護放心,咱們都記著呢!”
“賀蘭山里送來的煤焦足夠多,炭火從來沒斷過,做飯取暖都夠用。”
李驍聞言頷首,西夏的貴族田主們此刻正被押在賀蘭山中,日夜不停挖煤煉焦,讓北疆軍在這雨季里,不愁取暖做飯之物,免去了濕木難燃的麻煩。
待巡查完軍營,李驍的雨衣已濕透大半,回到金帳時,便見宣德司參軍吳立震與錦衣衛萬戶張石頭已在帳中等候。
兩人皆神色凝重,見他進來,連忙起身行禮。
“七月的雨,真是說下就下。”
李驍脫下雨布,將潮濕的衣服交給親兵去烘烤,坐在虎皮椅上,揉了揉眉心。
語氣中滿是無奈道:“昨天還晴朗得能看見渭水對岸的長安城,今天就成這樣了。”
“火炮若是受了潮,別說攻城了,連試射都做不到。”
“渭河水漲得厲害,咱們想渡河去打長安,也得等雨停了再說。”
“最麻煩的是這潮濕天氣,士兵們要是染了病,戰力得折損一半。”
他頓了頓,凝重的目光看向渭河南岸:“攻打長安城,這下更麻煩了。”
張石頭上前一步,躬身道:“大都護,還有個壞消息。”
“錦衣衛探得,三萬金軍精銳已經到了潼關,離長安城只剩下三百里路程,若是正常天氣下,不出八日,便能趕到長安城外。”
如今,天降暴雨,道路泥濘,輜重難行,時間向后拖延一倍,估算十五日之內抵達長安。
但同樣的,因為大雨,北疆軍的行動也必須暫停。
所以,時間對雙方來說都是公平的。
“這群宋軍廢物。”李驍忍不住罵道。
“本都還以為他們能在中原多拖幾個月,沒想到這么快就讓金軍抽出手來支援關中。”
李驍早就知道宋軍會敗,這不是韓侂胄一個人能撐起來的,宋國上下積弊太深,朝堂上還滿是主和派拖后腿,敗是必然的。
可沒想到,他們連拖延金軍兵力這點事都做不到。
帳內一時沉默。
張石頭與吳立震都清楚,這三萬金軍絕非咸陽城中的民兵可比,那是常年與宋軍作戰的精銳步騎。
戰斗力絲毫不遜于北疆軍,若是讓他們與長安城內的金軍匯合,北疆軍攻打長安的難度,將陡增數倍。
“不能讓宋國就這么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