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外的官道上,一隊快馬踏著塵土疾馳而來。
中間一人身著金國親王服飾,個子很高,身影卻略顯佝僂。
尖嘴猴腮的臉龐上帶著旅途的疲憊,看起來絲毫沒有親王應有的威儀與容態。
但他卻正是金國衛王完顏永濟。
勒住馬韁,看著眼前熟悉的長安城郭,完顏永濟長長舒了口氣。
這一路快馬加鞭,總算抵達了關中。
城門外,完顏綱率領著長安的官員與士紳們早已等候在此。
“臣完顏綱,恭迎大王。”
官員與士紳們也紛紛跟著行禮,一時間,城門在滿是躬身的身影。
完顏永濟翻身下馬,擺了擺手,聲音帶著幾分沙啞:“都起來吧,不必多禮。”
他笑呵呵的模樣,目光掃過眾人,沒有絲毫親王的威嚴,反倒像個尋常的老好人。
讓不少士紳心中暗自嘀咕:“這便是陛下派來的衛王?看起來竟如此……和善。”
簡單寒暄幾句后,眾人正準備簇擁著完顏永濟入城,一名身著錦袍的士紳突然上前一步,對著完顏永濟躬身道。
“大王,臣有一事要奏,請大王為長安士族與關中百姓做主。”
眾人聞聲望去,說話的是長安望族崔氏的族長崔明遠。
所有人的神情都變得激動起來,唯有完顏綱臉色頓變,對著崔明遠怒目而視。
“崔明遠,你給我退下,大王一路舟旅勞頓,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說。”
而崔明遠卻是直接無視了完顏綱的怒斥,依舊堅持說道:“大王,臣要狀告完顏綱。”
完顏永濟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兩人,還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畢竟發往中都的奏報都是完顏綱寫的,怎么可能會自爆?
于是,完顏永濟隨意說道:“崔族長有話但說無妨。”
崔明遠抬起頭,目光直逼完顏綱,聲音洪亮:“大王。”
“渭北之戰,完顏綱身為統帥,卻在戰局危急時丟棄大軍,獨自帶領精銳逃命,還用關中數萬民兵做擋箭牌,讓將士們白白送死。”
“如此貪生怕死、草菅人命之輩,不配擔任大軍主帥,請大王嚴懲完顏綱,另擇賢能統領關中軍務。”
這話一出,城門外瞬間炸開了鍋。
其他士紳與官員們也紛紛上前,你一言我一語地揭發完顏綱:“大王。”
“崔族長所言句句屬實。”
“我呂氏一族派出的一千民軍,全是族中子弟,如今無一生還,皆是因完顏綱棄軍而逃。”
“完顏綱不僅坑害民兵,還在關中大肆搜刮百姓口糧,導致關中百姓流離失所,罪大惡極。”
“請大王做主,嚴懲完顏綱,為死去的將士們報仇。”
一時間,彈劾的聲音此起彼伏,完顏綱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沒辦法反駁。
他知道,自己在渭北用民兵做擋箭牌、獨自逃命的行為,早已徹底激怒了長安士族。
那些民兵,都是士族們出錢出力組建的,士兵多是自家佃戶或流民,將領更是族中最優秀的子弟。
本想讓他們在戰場上建功立業,搏個前程,卻沒想到全成了他逃命的犧牲品。
各大士族損失慘重,中堅一代幾乎斷層,對完顏綱豈能不恨?
前些天,北疆軍甚至以被俘士族子弟的性命為要挾,讓他們打開長安城門。
當時不少士紳沖冠一怒為兒郎,恨不得立刻開門,引北疆軍入城除掉完顏綱。
可一來士族內部意見不統一,二來他們畏懼北疆“收繳土地”的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