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廳內,李書榮正坐在椅子上喝茶,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手中的茶杯端了許久,也沒喝幾口。
他今日穿了一身青色便裝,少了甲胄的凌厲,多了幾分儒雅,可眉宇間卻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緊張。
見李驍走進來,他猛地站起身,雙手撫胸,恭敬行禮:“末將李書榮,見過大王!”
“坐吧,不必多禮。”
李驍走到主位坐下,隨意的問道:“今日不是你輪休嗎?怎么突然來府里了?可是驍騎營出了什么事?”
李書榮坐下后,雙手緊緊攥著茶杯,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極大的決心,才抬頭看向李驍,語氣堅定。
“大王,末將今日前來,并非為了驍騎營的事,而是有一事相求。”
“說。”
李驍淡淡說道,語氣平靜,卻蘊含著極大的氣場壓力。
讓李書榮心中更加慌亂,卻依舊抬起頭來,直視著李驍,堅定的說道:“末將李書榮,愿向大王求娶三姑娘!”
“哦?”
李驍聞言,微微一愣,隨即又恢復了平靜,心中并無太多意外。
他早就察覺到李書榮對三鳳的心意,兩人早年便相識,三鳳總愛調侃李書榮是“小書童”,對別人卻從未有過這般親近。
昨日李書榮與石烈比斗,多半也是為了在三鳳面前證明自己。
李書榮見李驍沒有立刻表態,心中愈發緊張,連忙解釋:“大王,末將與三姑娘相識多年,早已心生愛慕。”
“只是此前末將職位低微,又無顯赫戰功,自覺配不上三姑娘,本想著再立些功業,待有資格了,再光明正大求親。”
“可昨日在婚宴上,見有那么多將領盯著三姑娘,末將才意識到,三姑娘已到婚嫁年紀,求娶者眾多,末將怕……”
“怕等不到建功立業那天,三姑娘便已許配他人,所以今日才冒昧前來,懇請大王成全。”
他說得情真意切,眼中滿是急切與真誠,顯然是一夜未眠,才做下這個決定。
說完,他更是直接單膝跪倒在地,撫胸向李驍行禮。
北疆的規矩中沒有跪禮,即便是平常人見到李驍,也只需行撫胸禮或者拱手禮。
不過,李書榮這是因為三鳳之事向李驍行禮,意義又不一樣了。
李驍看著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緩緩開口:“書榮,你與三鳳相識多年,她的性子你該清楚。”
“她要的不是身份地位,是能與她并肩、能讓她信服的夫君。”
“你如今是驍騎營千戶,有戰功在身,倒也不算辱沒了三鳳。”
李書榮心中一喜,剛想開口道謝,卻被李驍抬手打斷。
“但是~”
李驍話鋒一轉,語氣驟然變得嚴肅:“三鳳是本王唯一的親妹子,天下間想要求娶她的男人,如過江之鯽。”
“你比那些人又有什么優勢,值得本王將三鳳托付給你?”
說這話時,李驍的思緒卻不受控制地飄回了當年。
那時他還是金州副都督,卻敢在蕭思摩面前,大膽求娶蕭燕燕。
而且當年他許下的聘禮,是西遼皇帝耶律直魯古的腦袋,可如今多年過去,耶律直魯古仍在西域茍活,他與蕭思摩的約定,至今未能兌現。
想到這里,李驍心中涌起一陣愧疚,暗自嘆息:“對不起兄長!”
這份未完成的承諾,像根刺扎在他心里,連帶著面對李書榮求娶三鳳,都多了幾分復雜情緒。
既像是看到當年大膽的自己,又像是護崽的老虎,舍不得把寵在手心里的妹妹,輕易交給一個“黃毛小子”。
“宋國皇帝曾派人來求娶三鳳。”李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壓迫。
“不僅許下皇后之位,還愿獻川蜀一州之地作為聘禮。”
“遼國太子也愿以兩萬牛羊、五千奴隸為聘,只求三鳳嫁去王廷。”
他目光緊緊盯著李書榮,一字一句地問:“他們有江山、有牛羊、有土地,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