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了好一會功夫,紀小龍才幫她穿上兩只涼鞋。
緩緩站起身之時,他緊閉著眼睛,生怕看到不該看的。
見他閉眼的動作,柳挽研輕輕一笑,眨了眨雙眼,笑顏吐槽道:“你還是跟小時候一樣……笨笨的。”
紀小龍還以為她指的是,自己替她穿鞋的動作太慢,笑著輕應,“我還是第一次給女孩穿涼鞋。”
生了孩子就是女人,許傾妃算是女人;許輕璃也三十歲了,雖然沒結婚,但怎么也算不上是女孩。
至于白月詩,她不穿涼鞋,只穿高跟鞋;紀小龍也從來沒有幫她穿鞋子,脫倒是脫過不少……
至于小柒,跟白月詩一樣。
所以,剛剛那句話,紀小龍說得有水準,即沒有撒謊,也能撥亂她的心弦。
柳挽研當然記得,這些年,她每次近距離接觸紀小龍,紀小龍總會心平氣和地轉身離開,波瀾不驚,完全就是一副不想跟她過多交集的樣子。
然而,在此刻,紀小龍不僅出國找她,幫她穿鞋子,還是第一次幫女孩穿。
人生的第一次,總會充著忐忑跟新奇的期盼,柳挽研輕輕搖頭,心里卻分外欣喜,甚至…有些刻骨銘心的藏在心底。
紀小龍緩緩坐在旁邊另一顆大石頭上,看著海平面,飄遠的花瓣。
她帶著促狹的語氣開口:“剛剛我……想抱你,我還以為你會拒絕呢。”
“以前,你總是不怎么跟我說話,好像我有多可怕一樣。”
紀小龍沒有說話,靜默了許久,拉下拉鏈,伸手到衣服里,從里面的口袋,取出了一個筆記本模樣的小本子。
柳挽研看著他的動作,接過那遞到面前的筆記本。
“怎么會。”紀小龍笑著輕輕搖頭,語氣淡然、說著自己的故事,“以前,我是個孤兒,沒有父母、沒有家人,住的房子也不過是老城區里、一座老破小的宅子。”
“我一直都知道你喜歡我。”他笑容斂住,指了指自己臉頰,目含深意的道:
“但我,除了這張不算難看的臉,還有那卷子上不錯的成績,什么……都沒有了。”
“那時候,我始終覺得,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所以,自然不會選擇跟你過多接觸。”
柳挽研怔了片刻,輕聲追問道:“你為什么會這么覺得?”
“你不懂。有些東西是藏在心里,怎么藏也藏不住的。”紀小龍搖了搖頭,用格外平靜的語氣說道:
“還記得,我跟你第一次見面,你家保姆阿姨跟你說了什么嗎?”
柳挽研輕輕蹙眉,像是陷入沉思,想了好一會,她輕輕搖頭,“那個阿姨,在九年前,偷了我家一個花瓶,我媽媽早就把她辭退了。”
顯然,她沒放在心中,早就已經忘記。
那句‘別跟這種臟兮兮的同學玩,會弄臟你裙子的’,對紀小龍而言,卻是印象深刻,一生難忘。
“她說了什么?”柳挽研追問道。
紀小龍指了指她手中的小本子,輕輕一笑:“這是我的日記本,你打開看看。”
聞言,柳挽研才從他臉上收回目光,看向手中的小本子。
入眼便見,這是一本老舊的小本子,白色的封面有些泛黃,邊角卷邊。
她輕輕翻開第一頁,安靜看了起來。
上面的字跡有些青澀:
2017年,9月23號,周一,天氣晴。
來到新學校已經二十多天了,今天,我在新學校第一次考試的成績出來了,沒有意外,還是滿分,但我不知道跟誰分享這一份喜悅。
今天,天氣很熱,放學的時候,我好像暈倒了。
醒來的時候,我被一個女孩扶到樹下乘涼,她給了我一顆糖,很甜。
知道我的名字后,她好像很開心,奶奶去世后,還是第一次有人替我的成績分享快樂。
她還說,‘要跟我做同桌。’
但是,她長得很漂亮,穿的裙子很干凈,那個阿姨說,‘不能跟我這種臟兮兮的同學玩。’
是啊,跟我玩,會弄臟她的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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