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天剛灌下一大口酒，油光滿面地放下酒壺，拍著胸脯道：“國王放心，這點小事，本神早就看透了！”
他夾起一塊烤肉塞進嘴里，含糊道，“那疫氣看著兇，其實就是藏在水里的邪祟，只要找些千年仙石，鎮在蟒河源頭。”
“再讓大祭司帶著弟子念三天三夜的凈化咒，保準能把水里的邪祟逼出來，到時候河水變清，疫氣自然就散了，百姓也就安全了。”
國王眼睛一亮，剛要叫好，卻見菩提緩緩放下筷子，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不行。”
梵天剛咽下去的肉差點嗆著，猛地拍桌：“你懂什么，我天竺的凈化咒，連百年前的尸毒都能解，還治不了這點疫氣？”
“你是不是見不得我幫天竺百姓，故意找茬？”
菩提沒看他，只對國王道：“這疫氣不是尋常邪祟，是道女用修羅殘魂淬的死氣，仙石鎮不住，凈化咒也化不開。”
“若真按此法做，仙石只會被死氣腐蝕，反而成了散播疫氣的引子，至于凈化咒念得越久，越會驚動河底的殘魂。”
“到時候不是疫氣散，是殘魂借咒力破河而出，整個天竺都要被死氣籠罩。”
梵天卻仍硬撐：“你胡扯，什么道女殘魂，我看你就是想搶功勞，國王別信他，按我的法子來，保準沒錯！”
天竺國王看著二人各執一詞，額角滲出冷汗，一邊是敬奉多年的神尊，一邊是出手斬了妖魚的神秘仙長，他竟不知該信誰。
殿內的氣氛瞬間僵住，只有梵天粗重的呼吸聲，襯得這滿桌的美食，都沒了半分滋味。
國王掌心緊了緊，忙追問：“仙長為何說仙石鎮不住？還請細說！”
菩提抬眼，目光掃過滿殿驚慌的侍衛：“這水里的不是普通毒，是道女的死氣裹著修羅殘魂。”
“仙石的靈力雖能暫時壓下表面的疫氣，卻滲不透河底的殘魂根脈。”
“三日后殘魂吸納夠死氣，便會沖破仙石的壓制，到時候疫氣不僅會再涌上來。”
“還會順著地脈鉆進田里，附在飛鳥身上，染疫的就不只是人，連莊稼、鳥獸都逃不掉，整個天竺都要成死域。”
“一派胡言！”梵天越想越氣，他竟然被一個外來人搶了風。
當即大力一拍桌子：“你不過是個散修，怎知我天竺仙石的威力？還修羅殘魂，我看你是編瞎話嚇人，想搶我的功勞！”
菩提沒跟他爭辯，只抬手對著殿中盛著清水的銅盆虛點。
一縷霞光從他指尖飄出，輕輕落在水面，不過瞬息，原本澄澈的清水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像被墨汁染透，還不斷冒起細小的黑泡。
更駭人的是，那些泡泡炸開時，竟飄出一個個指甲蓋大小的修羅鬼影，張牙舞爪地在空中盤旋片刻，才化作黑氣消散。
“啊！”滿殿侍衛嚇得連連后退，有幾個膽小的甚至拔出了佩劍，卻不敢上前。
國王霍然起身，玉杯哐當掉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這是什么東西？竟真的有……有邪祟！”
梵天盯著銅盆里的黑水和鬼影，臉上的囂張瞬間僵住，嘴唇動了動，卻再也說不出不懂裝懂的話。
那鬼影上的戾氣，他雖認不出是修羅殘魂，卻能感覺到絕非普通邪祟，比他以往見過的任何妖物都要陰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