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國，菩提寺。
莊嚴大殿之中，悟通躬身而立。
在他面前，則坐著那個須發皆白的老和尚。
菩提寺尊者，廣性和尚！
也是悟通的師父。
二人再見，悟通立在廣性面前。
“你回來了。”
“弟子回來了。”
話語平靜。
皆無波瀾。
仿佛一切都是那么尋常。
兩人眸子對視，眼中滿是平靜。
這種平靜，是源自心中的平和。
禪修，佛法。
很多時候，都是要祛除人類內心中的貪嗔癡。
追求念頭的通達與心境的超脫。
在廣性眼中，很明顯，現在的悟通。
與離開時的迷茫，出現了顯著的不同。
紅塵人間的歷練，對他而言，應當是有效果的。
“你很不錯！”
他開口夸贊！
“承蒙師尊教誨，悟通此行，收獲頗豐！”
“可說來聽聽？”
廣性眼中，產生了一些興趣。
悟通深吸一口氣：“破除戒律，出家還俗，徒兒才徹底擺脫了身上的枷鎖，可以去感知以前從未感知過的許多事情。
肉食，美酒，美色，無盡的歡愉，那些源自心性中本能的追求！
能夠帶給徒兒歡愉和刺激。
那是作為人之本性，得到滿足之后的愉悅！
真的是讓人迷醉！”
說到這里，他聲音有些低沉：“可是隨著欲望被不斷滿足，徒兒漸漸發現，在簡單的歡愉之后，帶來的，是空虛！無盡的空虛！無法讓徒兒得到真正的滿足，那不是徒兒心中所求！”
“你心中所求為何？”
悟通眼中綻出光芒：“世人有善惡！看似善良百姓者，皆藏獸性，看似兇惡之人，亦有良善！心中不凈，故而迷離，徒兒想看世間盛世繁華，想看浮生皆笑，想看人間極樂。”
聽到這些，廣性搖頭：“此事難！”
“的確難！”
悟通和尚沉聲道：“以徒兒觀之，求而不得，為人兇厲之本！固有真惡之人，可大多數百姓的獸性，乃是因為求而不得，為本能欲望奔波掙扎所表現而出！
涼州之地，則大有不同，民風雖然彪悍，可戾氣獸性卻遠遠要比其他地域百姓更低。
此乃是因為百姓皆足，足而生和善。”
他微微一笑：“佛度眾生，眾生皆苦，不管足與不足之人，皆可導之為善。所以徒兒想要留在乾國，立佛門，度眾生，以求超脫！”
廣性和尚聽到這里。
沒有開口，而是深深的盯著悟通。
片刻后，他緩緩開口。
“菩提寺下，一城之地，尚未度清，你如何能度眾生？”
“眾生永度不盡！談何度清？”
悟通搖頭。
他微微一笑：“而且若要世間真有變化，度萬萬人不如度一人！”
“你說的一人，是葉梟？”
廣性聽出了他話中之意。
其實站在廣性的角度，他并不希望悟通去乾國！
該怎么說呢，他固然看的灑脫。
固然佛法精深，可即便是佛門高僧，也終究亦有在意之事。
便是漫天諸佛，又何嘗真的能看開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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