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三個時辰就快到了!”藥翀打坐一旁暗自忖度,并偷偷觀望著那百十來號被檀香軟骨散毒翻的人。
“咳...咳!“
左邊傳來悶響。藥翀偏頭,見叫花正蜷縮嘔吐,喉間發出破風箱似的嗚咽,嗆得鼻涕眼淚一把流,他力不從心地摸向四周,模糊看見二十來步外橫七豎八全是人:挎刀的、背劍的、拎藥箱的,此刻都像被抽了筋的蛇,癱在地上呻吟不已。
他們的喉間像塞了團浸水的棉絮,每吸一口氣都帶著霉味。睜眼時眼前似蒙著層灰紗,伸手不見五指,好半天才辨出這是一片古松林,蛛網在密樹上空牽絲掛網。
光線從密林間漏進來,昏黃得像浸了水的紙。借著那點光,叫花看見席角沾著半塊沒啃完的炊餅,油星子結了層薄殼,原來在昏迷前自己最后吃的就是這個。有人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前輩...…這是哪?”那人的手涼得像泡在冰水里,指甲蓋泛著青澀,繼又渾渾噩噩地道:“我...我記得剛進了林子...…就遇到一伙劫匪...…”
話沒說完就劇烈咳嗽起來。藥翀這才發現,所有人嘴角都掛著涎沫,林中傳來風聲,卷著腐葉灌了進來,混著地上碎瓷片、斷發、還有不知誰的半枚銅錢,在光里泛著冷光。
“都別吵!”叫花沙啞的聲音噪然吼道。他看見三步外藥翀閉目打坐,不由一愣,吼道:“喂,藥老怪,你不是號稱天下第一毒嗎?為何眼睜睜看著賊人將寶藏擄走?我看你壓根就是跟他們一伙的!”
藥翀雙目微瞇,氣定神閑地道:“此乃秦人的檀香軟骨散,本無解藥,三個時辰自會解毒,藥翀碰到了它,也是無計可施。”
叫花瞪大雙眼,發辣的喉嚨,真想噴出臟話:“三個時辰?你是說我們已經在這里躺了三個時辰?三個時辰你知道他們會將寶藏運出多遠嗎?”他在那里急得團團轉。
藥翀不急不慌地道:“凡中檀香軟骨散者,三個時辰自然解毒,十個時辰才能動用真力,否則真氣逆脈而行,必將七竅流血而亡。即便是大羅神仙下凡,那也是無力回天。所以說,就算他們還在眼前你又能怎樣?還不一樣是待宰羔羊。財乃天生定數,大家也不必太過勉強了!”
實則這檀香軟骨散,不能動用真力是假,三個時辰奇毒自解是真,藥翀危言聳聽,不過是想拖延時間,讓那些運輸寶藏的人能夠走得更遠罷了,友情和正義之間,他和穿封狂一樣,選擇了正義,畢竟那些寶藏也該回到他真正主人的身邊了。
付云裳也氣得七竅生煙:“我……我看你和他們就是一伙的,我們上百號人皆被毒倒,唯獨你卻清醒得很,難不成那毒藥飄散空中,還會認人不成?”
藥翀微啟雙目,緩緩立身,顯得十分鎮定:“別忘了,我乃善毒之人,雖然百毒不浸,但面對這無解的檀香軟骨散,我也自許吸入三分,除了努力保持清醒,我也不敢濫用真力,故才眼睜睜看著他們從眼皮子底下將寶藏運走。”
云中燕起步上前,嬌弱地道:“姑姑,太爺爺,你們就別總責怪藥老前輩了,這么些年來,難道你們還不了解藥老前輩的為人嗎?”
微頓又道:“這些山道崎嶇難行,天氣又那么炎熱,在這么惡劣的環境下,我想他們一定沒有行遠,當務之急,咱們得趕緊沿著車痕奮起直追才對,現在出發,或許還能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