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軍，小蘭。”
他看著自己的兒女，聲音沙啞而疲憊：
“跪下吧。”
“爸！”
梅強軍和梅玉同時驚呼出聲，滿臉的難以置信。
“您……您說什么？”
“我說，跪下！”
梅望山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
“為了我，也為了……你們自己。”
他看著自己的兒女，眼中充滿了復雜的情緒。
“有些東西……比面子，更重要。”
“去吧……別讓我，失望。”
梅強軍和梅玉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無奈和屈辱。
他們知道，父親已經下定了決心。
他們，別無選擇。
兩人緩緩走到病房門口，面對著葉陽離開的方向。
“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對不起……”
聲音很輕，卻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我說楚青，你那師祖到底靠不靠譜？”
病房里，梅強軍像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他時不時拿眼角余光掃一眼躺在床上、人事不省的父親梅望山，濃眉擰成了疙瘩。
“梅書記，我師祖他……他真有兩把刷子……”楚青的聲音細若蚊蠅，底氣明顯不足，連他自己都覺得這話像是在放空炮。
“得了吧！”梅強軍猛一甩手，打斷了他的話，指著病床上的梅望山，嗓門陡然拔高，“人都這樣了！你還跟我扯這些？”
楚青張了張嘴，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他心里也慌得一批，師祖說梅老亥時還有一劫，可眼瞅著就要到飯點了……
“我已經聯系了東京的坂田教授，”梅玉突然開口，語氣里透著一股子得意勁兒，“他可是外科手術的頂尖大拿！”
“啥？！”梅強軍和楚青同時驚呼，聲音都變了調。
“小蘭，你是不是燒糊涂了！”梅強軍眼珠子瞪得像銅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爸最恨的就是小鬼子，你讓他給爸動刀子？”
梅玉卻不以為意，下巴微微一揚，撇了撇嘴：“醫生眼里，哪有什么國界之分？坂田教授的技術，那可是世界一流的！”
“你……”梅強軍氣得渾身哆嗦，胸口劇烈起伏，恨不得一巴掌抽過去，可手抬到一半，又僵在了空中。他心里清楚，妹妹從小在國外長大，受的都是西方教育，對這些事壓根就沒概念。
“咳咳……”
就在這時，病床上的梅望山突然一陣猛咳，臉色由白變紅，再由紅轉紫，血壓計上的數字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躥。
“爸！”
“梅老！”
梅強軍和楚青嚇得三魂七魄都飛了一半，趕緊撲了過去。楚青手忙腳亂地搶救，手指頭都有些發顫，好歹是把梅望山從鬼門關給拽了回來。
“梅玉，你看看你干的這叫什么事！”梅強軍轉過身，沖著梅玉就是一頓咆哮，眼睛都紅了，活像一頭發了瘋的公牛。
梅玉也嚇了一跳，身子微微發抖，但還是嘴硬：“我……我什么也沒干啊，爸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