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國平看了看王天沐的臉色，近前輕聲道：“戴老板的指示，那是必須要辦的，至于怎么辦，那就得想想了！”
王天沐起身關掉收音機，招了招手，示意張國走到跟前來，兩個人站在窗戶前，王天沐這才低聲道：“戴老板的指示嘛，不能不辦，但又不能太丟分，這里面的度還是要把握好。”
“就為了這么個玩意，讓我把手上好不容易潛伏在日租界的人手折損進去，這可不劃算；”
“盯梢武文衛，再找人打他一頓，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搞不好要長期蹲守；這樣一來，我們的人不但容易暴露，就是戴老板，能等的了那么長時間？”
“時間一長，不等我們把事情辦好，只怕戴老板已經沒了耐心，先拿我們上海站開刀了！”
張國平點了點頭，道：“站長高瞻遠矚，確實是這么個道理。”
接著他眼珠子一轉，指了指隔壁，道：“要不，把這件事安排給單副站長，到時候戴老板問罪起來，咱們……”
“就他？”王天沐擺了擺手，眼神中滿是輕蔑與不屑，嘲弄的說道：“就姓單的，他要能辦成這件事，那你就要看看明天的太陽是不是從西邊升起的了。”
“而且真要被他辦成了怎么辦？到時候論功行賞的時候，我可不想看他那副臉色。”
他看著窗外想了想，問道：“我記得你手下那個，在日租界開了個料理店？”
“是，他稍微懂兩句日語，勉強能站住腳，但說什么搞情報，只怕還有點難，也就一些小本子浪人什么的，還有一些窮鬼會去。”張國平實話實說道。
王天沐擺了擺手，道：
“這就夠了嘛！”
“你想辦法通知他，讓他找幾個浪人，想辦法把那個武文衛叫出來打一頓，讓人記得拍照，至于事后，就說打錯人了就是了。”
“打錯人嘛，又不犯法，賠點錢就是了。”
“是，卑職這就去辦。”張國平立刻應聲道。
………………
姚鎮東在鋪子里一直熬到關門，盤點了一下，得，沒什么收益，起身關門落鎖，一氣呵成。
路過街道口，和還在修表的林老板打了個招呼，轉身晃晃悠悠朝著家里走去。
路過飯館的時候，姚鎮東略一猶豫，又打了兩個肉菜，這才往巷子走去。
遠遠看到巷子口圍了一堆人，姚鎮東下意識心里一驚，可千萬別發生什么大事，讓自己做個隱形人吧。他放緩了身形，靈覺感知沒有示警，這才靠了上去。
“哎呦！姚老板回來啦！生意興隆啊，聽說姚老板發了大財的啦？”
人未到，聲已至，一聽就知道是黃小蝶的聲音。
姚鎮東還沒有說話，謝媽媽已經從人堆里擠了出來，哼了一聲，狠狠地瞪了黃小蝶一眼，扭頭道：“小姚回來啦？怎么又買這么多菜？完全可以到家里來吃嘛。”
“這怎么好意思，當初說好的，那個錢只是房租，不管飯的。”姚鎮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
謝媽一把拉過姚鎮東，朝著巷子里走去，邊走邊說道：“以前是以前嘛，現在是現在。以前我們對小姚你還不了解……”
身后，黃小蝶撇了撇嘴，顯然對謝媽的想法一清二楚，只是大過年的，她也不想招惹謝媽。畢竟，如今弟弟生死不知，自己孤身一人，沒了最后的依靠，以后還得靠巷子里的鄰居多照顧呢。
姚鎮東看著依舊沒有散的那群人，擋住謝媽的話頭，問道：“這些人是……”
謝媽嗨了一聲，舉了舉手里的卷紙，說道：“這不是快過年了么，你謝阿伯在巷子里擺個攤，寫個對聯什么的，大家圖便宜，也省事，就都在這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