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臉色更加難看。他嘴唇抿成一條線，但最終還是開口：“這扇門……它，是界障……”
“從哪來的？”
“我不知道是誰放的！只知道它，隔開了某些東西……”男子頓了頓，嗓音如破漏風箱，“有人……在制造它！”
“誰？”周陽語氣微揚，眼底閃過瞬間的陰翳。
男子咬牙，似乎把滿腔情緒壓縮成一個字：“無面人。”
封閉的空間里，那股低頻震顫再次響起，像某種巨獸緩緩舒展筋骨。男子整個人都繃得像滿弦的弓，喉結上下滾動，好幾次都咽不下那口紊亂的氣。
“無面人……”周陽重復了一遍，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刺骨的涼意。他的手指微微動了動，似乎在感知周圍的變化。那張無形之網亮起了一瞬，隨后歸于無聲，只剩下男子越發濃重的喘息。
男子的瞳孔微微顫動。他努力將目光從那網狀陣勢移開，卻總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個看不見的獵人鎖定了。他不敢妄動，甚至連呼吸都壓低了，只怕刺激到眼前這位輕飄飄一捻指便能困殺他的道士。
“你怕他？”周陽突然開口，語速很慢，像是閑聊，又像是在審問。
男子愣住。他本能抿嘴，臉上的防備卻泄露了太多情緒。他下意識搖頭，然而剛搖到一半又止住了，干澀開口：“誰能不怕那個怪物？他……不是人。”
周陽眼底掠過幾分興趣。他輕哼了一聲，語氣里混雜著模棱兩可的不屑，“你口中的‘不是人’，也不過如此。”
男子呼吸一滯。他沒想到對方膽敢如此輕慢“它”。正想反駁，門后那股詭異的波動突然像湖底涌起巨浪般升騰開來。
“咔——”
空氣發出了令人牙酸的裂聲。從門縫滲出一道細窄的漆黑裂口，裂口中仿佛能聽到細碎的呢喃，像從深淵的距離傳來的低語，蠱惑著人心。
男子猛地貼緊墻壁，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失聲：“它……反應了！它……在聽！”
周陽瞇了瞇眼，嘴角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抬手間，那張網狀陣勢迅速收縮，將整個空間死死包裹。再度開口時，聲音像是冰冷的石頭滾入深井，“這么快就露面？倒是給你長了膽。”
男子卻沒有回應，他的瞳孔死死盯著那裂口，臉上寫滿被恐懼侵蝕的絕望。裂縫正緩緩擴大，里面仿佛藏著某種移動的東西，讓人心生寒意。
“真是吵。”周陽看都沒看，他手腕一翻，一道金光自袖間飛出，直直射入裂口。頃刻間，那股波動戛然而止，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按鈕。
男子怔住，眼底復雜的情緒翻涌。但更多的，則是看向周陽時深藏心底的不信任和警惕。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周陽卻仿佛沒注意到。他漫不經心地收回手，兩指在身前虛畫一圈，好像在封印什么。過了片刻，他看向男子，聲音依舊平淡，“繼續，別浪費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