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沒事。”
許綰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沙啞，目光仍舊躲閃著陸亦瑯的注視，落在別處。
陸亦瑯仔細端詳著她，確認她身上沒有明顯的傷口，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但她躲避的眼神，蒼白的臉色，以及那份刻意拉開的距離感，不由讓他心頭微微刺痛。
她生氣了。
也是，任誰被當做誘餌，都不會高興。更何況，她還懷著身孕。
一陣惡心感突然涌上心頭，許綰臉色更白了幾分，捂住嘴，強忍著胃里的翻江倒海。
“嘔！”
陸亦瑯察覺到她不對，原本緊蹙的眉頭皺得更深了，擔憂瞬間取代了其他情緒。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許綰擺了擺手，想說沒事，但胃里的不適感卻越來越強烈，一陣陣地往上涌，讓她根本說不出話來。
“姑娘她孕吐……”伶月在一旁焦急地道。
陸亦瑯聞言，臉色微變，想起她懷著身孕，又經歷了方才的驚險，心疼和懊惱同時涌上心頭，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胳膊，“別站在這里了，我帶你回去休息。”
許綰沒有拒絕，身體的不適讓她根本無力抗拒，順從地靠在陸亦瑯的懷里。
男人小心翼翼地避開她的腹部，動作格外輕柔。
一行人找了家客棧，陸亦瑯將許綰抱到床邊，倒了溫水遞過去，“喝點水，會舒服些嗎？”
許綰接過水杯，小口抿了幾口，略微緩解了喉嚨的不適，但胃里的惡心感依舊揮之不去。
陸亦瑯在她身邊蹲下身子，抬手輕輕撫摸著她蒼白的臉頰，聲音放緩了許多，帶著一絲歉意，“是不是很難受？”
許綰抬眼看了他一下，目光復雜，有委屈，有疲憊，但更多的，是藏在深處的淡淡失落。
她知道他救了她，也明白他這樣做是為了引出幕后之人。
理智告訴她，他沒有錯，甚至做得很好。
可是，情感上，她還是無法完全釋懷。
被利用的感覺，并不好受。
尤其是，被自己孩子的父親利用。
陸亦瑯捕捉到她眼中的情緒，握住她冰涼的手低聲道：“綰綰，我知道你生氣了。”
許綰沉默不語，算是默認。
可這句綰綰，卻讓她心底不由得柔軟起來。
除了之前那次在床榻上，這是他第二次這么喚她。
“對不起。”陸亦瑯聲音輕柔，態度十分誠懇。
“我不該拿你和孩子冒險。”
這句道歉，讓許綰的心微微一動。
她原本以為，他會解釋，會辯解，甚至會用大義來壓她。
卻沒想到，他竟然直接道歉了。
“奴婢……”許綰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陸亦瑯繼續道：“我知道把你當做誘餌，很危險，也很讓你傷心，但我當時，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
男人抬起頭，目光認真地看著她，“陳洛凡是二皇子的人，他們盯上你，絕不僅僅是為了抓你那么簡單，他們真正的目標，或許是我，或許是……整個邊關的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