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兒嚇了一跳。
倒不是沒見過錢,只是沒見過王信拿出這許多錢。
“信爺。”
平兒驚訝的叫道。
“這些金子你收好。”
王信把一盒子的金元寶推給平兒。
平兒沒有拒絕,也沒問金子從哪來來的,小聲道:“我替爺守著。”
前明時朱元璋規定一兩金子等同四兩銀子,規定是規定,民間金銀兌換一路飆升,特別是海貿繁榮之后,白銀價格一路下跌,如今一兩黃金可兌十兩白銀。
“這是我的軍餉。”王信解釋了一遍,然后說道:“這些錢你收好,我是說萬一。”
王信打起了預防針。
“萬一這次我回不來了,這一千兩銀子足夠你和晴雯下半輩子生活之用,這宅子要是能住,你就和晴雯住下去,給晴雯找個好婆家,你遇到了好人,也不要多想,趕緊嫁了吧。
如果我不在了,就算我留下字據,只怕王氏族人中很多人會來吃絕戶,這些人容不下你們,你們又對抗不過,所以真到了這一步,房子就不要爭了,你們去找陸仲恒,我交代過陸仲恒好生安置你們,如果陸仲恒不靠譜,你們就去揚州找賀寬,我已經給他寫過信,讓他把你們安頓到揚州島.”
平兒驚呆了。
看著滔滔不絕的將軍,雖是炎炎夏日,平兒卻如墜冰窟。
這回出關不同。
雖然做足了準備,可是自己的人馬太少了。
一萬余人,其中大部分是民兵。
如果歐彥虎先找上自己,全力攻打,自己有可能帶著軍隊順利回來,就算能回來,傷亡也不會小,甚至自己都會有危險。
不過很劃算。
三路大軍,王信從來沒有指望永興軍或者天成軍。
就看誰倒霉,誰碰到歐彥虎。
如果是自己碰到,王信相信其余兩路必撤回去。
不過能達到逼退歐彥虎回來,自己就算成功。
讓他大業未成,現在前套地區又失去大量的人口,他又無法從生胡那邊恢復,不超過三年,此人就會衰退下去,再有心氣也無能為力了。
當兵打仗。
王信最開始也不想上戰場。
在揚州按照林如海所言,去鹽道衙門混個差事,這樣的油水衙門,自己一代人可以肥了十代人,只是聽到倭寇的歹毒和惡劣,王信忍不住。
上輩子當兵,這輩子也當兵。
這就是自己的命。
只不過上輩子盡流汗了,是惋惜也是幸運。
這輩子不知道。
抗倭,平胡。
沒有一件事是自己可以拒絕的。
為的是天下蒼生。
沒有道理可講。
這些年里,自己手中死了那么多兵,而自己經常向手下的兵們講大道理,總不能輪到自己的頭上,原來還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吧。
自己怎么能辜負呢。
自己千辛萬苦澆筑出來的軍魂,怎么能舍得熄滅。
這才是自己最自豪的事。
自己問心無愧。
地下那些犧牲的兄弟們盡可安心閉眼,他們追隨的將軍,絕對不會讓他們失望。
“嗚嗚”
平兒捂著嘴無聲的哭起來。
王信摸了摸平兒的腦袋,沒有什么言語可以安撫。
世道的確有很多不平,可總要有人去做事。
事情就是一件件的做出來的。
而不是用大道理講出來。
多么偉大的人也會死,要看他給世間留下了什么。
如果自己能給大周留下一絲軍魂,或者那么一絲理念,那么比什么都要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