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兩件。
累積起來,賈政自認為性格不錯,也忍不住對王子騰不滿。
王夫人搖了搖頭,“王信終歸是王氏族人,就算與大哥不和,他還是姓王,既然老爺看重此人,還需要多幫他才好,讓他看清楚,哪邊對他才是真好。”
“我幫他的還不夠多”
沒想到是為自己府里著想,賈政反應不及,下意識的反駁道。
反應過來后,臉色好看了不少。
賈政溫和起來,說道:“他這次回京,為了北征之事費不少心思,我明日會和浙江道監察御史吳君一起去河西營見他,有了吳御史的幫忙,王信怎么感激我也不為過。”
王夫人聽到吳御史的名字,詫異的看了眼賈政。
這位吳御史并不簡單,而是浙江道監察御史,正四品的文官,名聲顯赫,是林如海他們圈子里在京城舉足輕重的人物。
王夫人不再擔憂,肯定道:“你說動了他出面,王信要是知道其中的意味,以他的品性,必然心里記得你的恩情。”
賈政一臉得意。
好事做到底,以前自己也是這么對王子騰的,結果王子騰太讓自己失望了。
這些年里接待王信,一開始是看在林如海的面子上,接觸的越多,賈政越是覺得不錯,到了今日的地步,連女兒都要嫁給他,當然要給他多點資源。
如果大同北征順利,真做到了三年平胡,以此資歷,他日一鎮總兵絕不在話下,熬資歷也能成為提督,又補足了自己這一房的短板。
文有林如海,武有王信。
有這兩人罩著,榮國府二房子弟就算再不爭氣,當個富貴閑人必然沒問題。
第二日。
通州。
清晨里薄霧如紗,輕籠著青石板鋪就的河道。
早起的烏篷船咿呀搖過,船娘挽著袖子,利落地將一簍簍沾著水珠的鮮菱角搬上埠頭。岸邊的茶館剛卸下門板,伙計打著哈欠,將幾張條凳搬到臨水處,等著第一撥茶客。
西邊的牲口市開了。
牛哞馬嘶,空氣中彌漫著草料和牲口特有的氣味。
通州護城河外菜畦青青。
菜農們彎著腰,小心地將帶著露水的青菜、蘿卜割下,整齊地碼進籮筐。扁擔壓彎了肩膀,他們卻步履輕快,急著趕去碼頭。
籮筐里綠油油的青菜,將會通過運河運送到京城。
這是位于京城門戶所帶來的便利。
龐大的京城養活了許多的人。
通州城駐扎東軍本部,城東之外的軍營是東軍左路,城西之外的軍營是東軍右路,右路所在的營房連成片,最西邊沿運河邊,有一塊特立獨行的營區。
仿佛鬧市中的一片幽靜之地。
營門口四名士兵把守營門,不同于別處,此處的兵丁站的筆直,一動不動,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給人一種極為肅殺之感。
十幾人來到營門口駐足而立,仿佛在點評似的。
士兵已經發現了他們,余光打量這一行雖然穿著便服,卻藏不住官氣的陌生人。
其中一人正是賈政。
“這就是河西營了。”
賈政在左側陪同說話,身旁還有陸仲恒,領頭的那人大概四十來歲,比賈政還要年輕,但是卻一臉威嚴,明顯是眾人中地位最高的。
“這些兵士一動不動,看著的確好看,可這般虐待兵士,是否太過苛刻”
那人皺著眉頭說道。
賈政愣住了。
他覺得挺好看的,卻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陸仲恒反應快,笑道:“吳前輩有所不知,我倒是聽王信說過,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所以王信帶兵很嚴苛,以達到磨煉士氣意志的地步。”
“士兵能受得了”
那人擔心。
士兵把守的地方不少,不光軍營,衙門也很多。
但是河西營這種,那人是頭一次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