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府一級的主要稅收是丁銀、夏秋糧/折銀、驛站銀、馬草/折銀、布絲絹綿商/折銀。
但到了省一級,主要稅收變為夏秋糧/折銀、驛站銀、馬草/折銀、布絲絹綿商/折銀,缺少了“丁銀”這個巨大的進項。
如嘉靖西安府的主要收入是糧八十五萬石、驛站銀二十四萬兩。
等到了全國一級,主要稅收是夏秋糧/折銀、馬草/折銀、布絲絹綿商/折銀,少了驛站銀和丁銀。
所以到了《萬歷會計錄》這個朝廷纂修的財政會典里,當年西安府的主要財政收入就只剩下了糧八十五萬石,驛站銀二十四萬兩和不菲的丁銀未納入其中。
丁銀是縣府的主要財政收入,以及攤派百姓役的主要手段,不參加役的就要繳納丁銀。
丁銀加上驛站銀,這兩樣占據總稅收的四成,同時也是地方和百姓博弈,至少占了七成的主要社會矛盾。
這就是大明朝入不敷出了兩百年,而地方照樣河清海晏。
甚至隆慶萬歷年間還能再創輝煌,其原因就是入不敷出的是中央財政,和各省、各府縣沒有關係,各省、各府縣的財政依舊充沛,正常運作。
朝廷破產是朝廷破產,影響不到地方,地方的主要收入不來自朝廷撥款。
大明徹底熄火的原因是地方也破產了。
所以可以看見大明一邊是中央朝廷財政破產,內憂外患,一邊地方上又社學發達,動輒舉辦上萬讀書人參與講學的所謂盛況。
顯得奇不可思議。
而到了清朝。
一切收入歸朝廷,地方支出需要等朝廷撥款,所以大清的財政收入變多,代價是地方變窮,陷入惡性經濟循環,與大明亡國原因是不同的。
朝廷的稅收主要來自於由畝。
而田畝又逐漸被大戶兼併,大戶又不用交稅,朝廷的稅收越來越少,求助於地方,地方也的確沒錢,因為地方的錢都被了出去。
不但了出去,還越欠越多,越欠越多,的也越來越多。
因為擔心朝廷“借錢”
反正都是出去,不如自己出去。
所以歷史上海瑞升官后,在江南時除了治理貪官外,最關注的就是禁止各級官吏浪費。
比如對公文用紙的規定,驛站使用的規定,官員出行的規定等等。
這些吃喝亂用占了地方支出的大頭。
可惜海瑞只是一個人,他無法改變時代王信對這些官府之間的積弊很清楚,曾直同樣也清楚,他本身也是其中一員,更在王信身邊保持一股清流,追求的無非是更大的利而已。
曾直搖頭道:“那我們怎么辦”
大軍未動糧草先行。
北征的事情,大同巡撫張文錦親自去京城商討諸事,涉及數萬大軍的北征大事,絕不是短時間內就能辦成。
“熬。”
王信平靜道。
“熬”
曾直愣了愣,原以為將軍會有辦法。
王信余光掃到曾直的樣子,不禁有些好笑,放下筆笑道:“打仗的事情急不得,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胡人的日子同樣不好過,看誰先熬得住吧。”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予盾。
大清消滅大明的過程中,自身的矛盾從來沒有消停過,只不過大明的矛盾更多,大明先沒有熬過去而已。
“光熬就行了嗎”
曾直好奇道。
王信搖了搖頭,說道:“煎熬的過程中,更要打磨好自身,才能在機會出現的時候不辜負。”
努爾哈赤與弟弟舒爾哈齊的反目成仇,
努爾哈赤之死,汗位之爭。
大明一個機會也沒有抓住,因為自身問題無法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