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文愣了愣,好笑道:“已經不小了,可有大名”
“石敢當。”
“這名字好生古怪。”
“將軍給我取的。”那年輕后生臉上露出自豪。
聽到王信給此人取的名,翟文心中有數。
大概是軍中的孤兒。
與內地相反,內地的女孩子能賣個好點的價錢,男孩子不好賣,九邊相反,男孩子更值錢些,軍中將領多收養孤兒從小培養。
只是這些孤兒多會被認領為干兒子,慣上自家頭領的姓。
但是想到王信的作風,用孤兒自家的姓取名并不奇怪,是他做得出來的。
“看你年紀不大,卻是他們的頭,難道有什么過人之處”
路上無聊。
倒不是有心思打聽,平日里對王信本身就比較了解,翟文打發時間隨意問道。
“我比他們能打。”
“原來如此。”
聊著聊著,遇到了幾戶牧民。
兔毛川的牧地都分了出去。
空的地方當然還會有,但是聚眾昌沒有全部用完,留下了一些抗風險的土地,然后是單于地區,最后是大板升地區。
大板升地區的風險最大,分得牧地也最多。
而且利益也最低。
有些災民愿意冒險,但是數量并不多。
一連幾日沒見到人,有了幾戶牧民家能落腳,哪怕多兩個人說說話也能讓人高興。
翟文派了人去聯絡幾戶牧民。
得知是大周的官,而且愿意給錢,幾戶牧民沒人拒絕。
此時才到下午,看樣子翟文不打算走了,要留下來歇息。
自家將軍最不喜軍隊打擾百姓,石敢當想了想,無法拒絕翟文,便能帶著自己的十九名弟兄在遠一些的位置扎帳篷。
多了好些生人,幾戶牧民多少有些畏懼。
他們的孩子更膽小。
翟文沒有為難牧民們,大方的拿出錢財,幾戶牧民喜笑顏開的拿出自家儲蓄的牛奶,肉干,炒面等招待眾人。
與胡人不同。
他們有聚眾昌這樣的商號貿易,換取內地的商品很輕松,因此很喜歡錢。
這幾戶牧民選了個好地方。
石敢當騎馬趕路也覺得煩悶,這些年從軍,雖然性格沉穩,終歸還有些年輕人的活潑,看到遠處的濕地,不禁被景色所吸引。
“不能往深處面去,否則容易掉入沼澤。”
后面傳來一聲清脆的聲音。
石敢當回頭,只看到一名怯生生的小女孩,梳著辮子扎著紅頭繩。
內地來的牧民們家中女兒很流行這樣的發型,方便干活又好看,一看就知道是這里幾戶牧民家的閨女,大概十一二歲的模樣。
石敢當笑道:“謝謝提醒。”
那名小女孩愣了愣。
可能是許久沒見過外人,可能是石敢當的原因。
年輕的后生一身本事。
氣色不俗,神采非凡,與小女孩見過的人都不一樣,小女孩抿了抿唇,突然跑了回去,石敢當不知道怎么回事,笑了笑沒有理會。
但是沒有多久。
那名小女孩捧著一個小壺,小壺里裝著牛奶。
“你喝吧。”
“不用了,你們留著自己喝。”
小女孩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被拒絕后,臉色通紅,委屈的淚水在眼眸打轉。
跟著趕來的弟弟,發現姐姐被惹哭了,才三四歲,連路都走不穩的年紀,竟然揚起馬鞭,惡狠狠的瞪著石敢當,全然沒有災民身上本應該有的麻木怯弱。
石敢當看到小弟弟的樣子,不禁有些好笑。
笑著笑著。
石敢當收起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