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兵是一回事,第一次指揮作戰又是一回事。
帳內的幾名總兵互相看了看,神色不明,意猶未盡。
王信知道矛盾在何處。
文官負責作戰并不是稀奇事,特別是大明中晚期,文官負責作戰是常態,任何武官都要受文官指揮,包括戚繼光。
武將只負責在戰場上具體怎么打。
大軍調動,糧草安排,對敵方略等等,一切都是文官來指揮。
壞處是什么呢。
再厲害的文官總督,與軍隊基層也隔了一層,并不能如臂指使,和軍隊永遠融入不到一體。
所以哪怕大明以文制武的程度到了那般地步,晚明依然只有武將成為軍閥,沒有文官成為軍閥的事情發生。
永興軍直接歸張文錦掌領,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沒有揉成一條心。
如何做得到如臂指使。
更做不到其徐如林,其疾如風,侵略如火,不動如山。
不過這些是張文錦的麻煩,自己說出來改變不了事實,只會惹人厭煩,自己只能解決自己可以解決的問題,王信很清楚這一點。
“大同這幾年的穩定,離不開關外對災民的安置。”
“大同何來不穩。”
胡立勇不等王信說完反駁。
王信看著胡立勇。
見兩人氣氛不對,帳內一名游擊忍不住說道:“比起別的地方,大同這邊的確要安穩一些。”
胡立勇聞言大怒,朝著那名游擊罵道:“小小的游擊,此處有你說話的份”
魏毅被胡立勇羞辱,兩人身份差距太遠,滿臉通紅的低下頭。
不過有人不樂意了。
“還不能讓人說話”
胡立勇朝那人瞪去,那人毫不相讓的瞪回來。
“胡總兵,馮總兵,大戰即起,你們二人要內訌嗎”張文錦一臉的不滿。
馮蒙是永興軍左路總兵。
永興軍和天成軍不和多年,一直是永興軍仗著馮庸的勢欺負天成軍,胡立勇這些年受了不少氣,自從馮庸調走后,日子才好過了不少。
不過永興軍和天成軍之間的梁子并未結開。
也不知張文錦是真沒看見,還是假沒看見,任由兩軍私下鬧一些小動作,只有鬧到明面上的時候,張文錦才會出手壓一壓。
胡立勇知道自己勢單力弱,真不愿意旁生枝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向張文錦拱了拱手。
“胡人殺牧民,牧民也能殺胡人,趁著胡人主力未至,由牧民消耗一波胡人才是上策,某人婦人之仁,總制大人萬萬不能輕信。”
張文錦很謹慎,知道自己的短板,所以經常詢問王信和胡立勇,包括馮蒙等總兵的意見。
雖然沒有出彩的地方,但也沒有出錯。
果然。
聞言后,張文錦動容。
如果能用牧民換取生胡性命,這筆買賣對他而言實在劃算。
胡立勇看出張文錦心動,連忙說道:“一將功成萬骨枯,就算死一萬個牧民,只要打敗歐彥虎就是對的。”
說完。
胡立勇藐視了一眼王信,“常聽聞王將軍說得一句話,為了打勝仗,一切手段都在所不辭,難道要自食其言”
眾人紛紛看向王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