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平又不禁苦惱起來。
這災害鬧得,誰也扛不住啊。
按道理怨不得朝廷,可每次去岳丈家后,回來自己都會生悶氣,真的怨不得朝廷恐怕不是。
“人定勝天。”
想起將軍的話。
湯平眼神恢復清明。
是啊。
億萬人口的國家,就算是死,也應該是最后一個死才對。
周邊的國家都沒死,大周豈有因為天災死亡之理
所以還是人的原因。
山東也遭了災。
最嚴重的屬青州府一地,大半的田地顆粒無收,災民數十萬,因為地方救災不利,導致災民四處求生,京畿首當其沖。
要說別的地方,自家災民流出外地是好事,奈何北邊是京畿。
于是濟南府處處設卡,阻攔災民北上。
但是災民們沖過了濟南府各處的關卡,進入京畿南端四府后,當地的官員反而送瘟神似的不設阻攔,巴不得他們趕緊離開自己的地盤。
反正源頭不是自己,別讓自己受到影響。
最后京城外的流民越來越多,影響到觀瞻,終于有了京營四軍出動,驅趕城內流民,阻止地方流民闖入京師要地。
四處也在設卡。
同時有御史巡視。
災民們就像洪水似的,哪里有口子就往那邊涌過去。
京營四軍各處堵路。
右路軍也負責一方,阻擋從武清方向過來的流民。
柵欄在道路兩邊。
茶棚下有幾個大水缸。
士兵們躺在樹蔭下“睡覺”,仿佛看不見災民們似的,災民們小心翼翼的經過,有小孩的緊緊的捂住嘴,生怕驚醒了睡懶覺的士兵們。
有人實在是渴,大著膽子去喝水,竟然沒人管。
或者那些士兵睡的也太死了。
于是越來越多的人去喝水。
只有出現浪費水的時候,不遠處的靠著大樹下閉著眼睛的武官,冷不丁的咳嗽一聲,嚇得眾人紛紛不敢動,這才輕聲輕腳的退了出去。
也有人突然向他們拱了拱手。
還有人下跪拜了拜。
“起來。”
“起來。”
“誰讓你們在這里睡覺的”
來了一頂轎子,兩名轎夫放下轎子,轎子下來一個官員,氣急敗壞的呵斥士兵們。
于是士兵們懶洋洋的站起來。
那武官破口大罵,“哪個該死的混賬,把我們的柵欄搬開的,這是軍器,擅動者死。”
嗓門比誰都大。
“你叫什么”
那官員氣沖沖的喝問。
“您是”
那武官一臉討好。
“你別管老夫是誰,老夫就是衙門里的一名不在編的徭役,如何問不得你”
那武官知道被抓了個現行,不敢太過得罪,只能舔著臉說道:“回老先生的話,小的陳治,右路軍里的代把總,負責此地。”
見對方態度誠懇,那人才面色好看了些許。
“這次我放過你,下次再讓老夫抓到,決不輕饒。”
“是是是。”
眾人恭送走了那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