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的德性,聰明的百姓都很清楚,只有鬧出大事,影響了官員的官帽子,引起朝廷的重視,自己的問題才會有機會得到解決。
不要小瞧古人百姓。
人家精的很。
所以很多鬧事,或者聚眾為匪等,都是小打小鬧,真正說要推翻朝廷的沒有一個。
“這個叫做周綸的是什么人”
王信追問道。
“就是個普通百姓。”
張云承當即說道,“不過此人并非災民,家里有幾十畝地,鄉里的日子不算難過,但是此人接觸了白蓮教后,相信了愚民的那一套,竟然有了野心。”
愚不愚民,誰在愚民,王信不在意,在意的是此人的實力。
張云承也是用了心。
對這件事竟然知道的比賈政都多,王信也是碰碰運氣,陸仲恒不在京城,他少了很多情報來源,沒想到這張云承坐了幾年冷板凳,看上去變得灰心,暗地里卻仍在努力。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那周綸利用白蓮教發動災民,一開始就打定了主意造反,在景芝鎮造反,迅速攻陷北邊的安丘縣,殺死了知縣,隨后北上想要進攻青州府首府益都。
半路遭遇官兵,在臨朐大敗,帶著剩余的心腹逃到山區。
官兵也是大意。
誰能想到官府都已經重擊了義軍,可能是消息流通緩慢的原因,各縣災民依然響應了造反,竟是一呼百應,大量的災民投靠周綸。
周綸在沂山、大妮山、牟山.
也就是臨朐、沂水、安丘三縣之間的山區,獲得了大量的人手,雖然缺乏物資,更缺乏兵器,可山東各縣同樣也弱。
特別是貿然進山追捕的官兵,在山區被災民團團堵住,竟然全軍覆沒。
“這三縣皆落入賊軍手中,聽說此人聚眾不下三十萬百姓,對外號稱十萬大軍,所以調兵遣將剿滅這伙賊兵已經是迫在眉睫,繼續放任下去,只恐越卷越大。”
曾直已經皺起眉頭,憂慮道:“這何止是暴民,已經是造反的反賊,而朝廷至今還在爭論,要按照什么性質來定論,實在是有些可笑。”
張云承點了點頭,但是又搖了搖頭。
“張兄有何看法”
王信也比較好奇,想看看張云承的本事如何。
張云承可能知道王信的想法,可能是不想錯過任何機會,面對好友的問題,卻仔細思索了起來。
“朝廷如果應對的及時,撲滅這伙賊軍的代價會小一些,如果繼續拖拉下去,恐怕就算日后撲滅了這伙賊軍,朝廷自身也會元氣大傷。”
曾直覺得張云承說的有道理。
王信也頷首認可。
整個青州府一年的稅賦才二十余萬石,以穩定時期的物價折算,每年的收入為十萬兩銀子。
大炮一響黃金萬兩。
京營開動到地方,軍費支出可就大了。
何況青州各地的損失。
張吉甫為了每年節省兩百萬兩銀子要在全國進行大裁軍,這種關頭下的軍事改革,張吉甫不知道會留下很多隱患和風險
關鍵是他沒得選啊。
這種義軍的造反,指望青州府一地來消化經濟上的損失決計不可能,整個山東都會遭受牽連,前后加起來的損失,恐怕不會小于兩百萬兩。
最好的結果是地方自行撲滅,而現在已經沒有指望了。
山東最精銳的軍隊是備倭軍,備倭軍早已名存實亡,地方的精銳民兵這次又全部損失,就算重新招募也都是新兵,怎么會是義軍的對手。
那么只能盡快出動京營。
一則是京營離得近,二則邊軍要守衛邊關,輕易調動不得,否則剛剛撲滅了義軍,外部敵人又起來了,那才算是徹底完蛋。
至于調動京營,導致京城守衛力量薄弱的風險,以目前局勢和人心而言,倒是風險最小的了。
所以錢是一定要的。
如果個百十萬兩銀子,張吉甫大概還能接受。
可要是個兩三百萬兩銀子,那張吉甫哭都哭不出來。
至于耗費千萬兩銀子
張吉甫把朝廷賣了也湊不出這個錢來,那特么就不是義軍造反,是天降正義了。
根子還是錢。
猶如明末的明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