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云承已經說不出話來。
“河西集市竟然每年還會交給總鎮九千兩銀子”張云承不敢置信。
河西集市一年比一年規模大,參與的勢力復雜,連五城兵馬司都不敢插手。
“河西集市和總鎮淵源頗深,以河西集市的體量,本不該只有九千兩,不過你應該知道,這九千兩已經不容易了,還是揚州商會的功勞。”
張云承繼續看下去。
“聚眾昌五萬一千兩。”
“薛家六萬兩。”
“李記炮廠四百二十一兩。”
“劉師傅鳥銃廠三千四百六十七兩。”
大大小小合起來,一年的收益能有十二萬余兩銀子。
然后是各軍的支出。
“難怪大同西軍能打。”
張云承突然懂了,仿佛找到了關鍵之處。
“不光如此。”
曾直搖了搖頭。
總鎮身邊能出主意的人太少,而且曾直也希望張云承能站穩腳跟,以張云承和自己的關系,總比自己勢單力薄的強,曾直認為自己并不是小氣的人。
“早在總鎮初入京營的時候,那時候恰逢京營練兵,總鎮就有他的一套做法。”
“哦”
“朝廷沒錢,各處都在拖欠,所以多年以來,軍將私人蓄養家丁成風,朝廷保持了默許,而養家丁的錢從何而來還不是把朝廷發下去不多的軍餉,集中到了家丁的身上。”
“其中的弊端不用我說,你在兵部觀政多年比我清楚,而我們總鎮選擇軍隊經商,自產自救,所以同樣極少的軍費,總鎮不但可以養活更多的兵,而且還是營兵。”
通過這些賬目,加上曾直的解釋,張云承心里門清。
“說的簡單。”
張云承感慨。
“軍隊經商,自產自救,并不是總鎮第一個提出來的,遠的不提,張閣老還在金陵的時候,不也是讓應天營經商么,結果效果很差。”
這件事曾直倒是不清楚,好奇道:“這是為何”
“應天營雖然維持住了規模,但是戰斗力徹底廢了,士兵有了門路,當然是鉆到錢眼里去了,上頭的將領更是一門心做生意,人心散了,軍隊怎么帶的起來。”
“你看看張閣老入京后,同樣的問題,幾時還提過軍隊經商的建議一句話也不提,不更說明此路不通。”
“那咱們為何成功了呢。”
曾直也變得茫然。
“是啊。”
“看來你還沒搞明白。”
張云承鄙視了一眼。
曾直無話可說。
虧自己還認為自己足夠了解,看來還是一知半解啊。
“難怪總鎮穩得住。”
張云承繼續翻著賬冊,一邊理解了王信最近的做法,同時也有些不安,“雖說準備十足,可如此消極應對見招拆招,并不是長久之計啊。”
“總鎮在等。”
“等什么”
“等對朝廷徹底失望吧。”
經過剛才的事,曾直原先想法是多個幫助,現在改變了主意,自己有自己擅長的,張云承在兵部這些年沒有白呆,一眼就看出自己沒看到的問題。
曾直悄然道:“河西營出征,但是總鎮交代過,除非是殺人不眨眼的暴徒,否則只是求生的義軍,河西營只能退,不能勝。”
“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何況掛牌的是劉齊總鎮,帶兵的是參將李威。”
如果指望的是官兵在山東剿賊失利,張云承不太認可,“不夠光明磊落只是一方面。”
“總鎮就是太光明磊落了。”
曾直冷哼了一聲。
“你是沒有去遼東看看,也沒有去西北看看,有時候光看邸報還有地方的奏疏,看到的是一回事,親眼見又是一回事。”
張云承下意識看向曾直,這位老朋友變了。